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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高歌地质魂

——纪念许德佑等三位地质专家遇难70周年

2014-4-18 15:37:44 作者:欧德琳

清明时节雨纷纷,青山高歌地质魂。

甲午三月,周末踏青,迎着和煦的春风,我再次来到贵阳郊区的蔡家关,来到贵州理工学院内,来到全国仅有的“地质陵园”。面对地质先贤,我思绪万千。这里风声悲歌,松柏低垂致敬;青石墓碑,映忖先贤光辉。这里铭刻着地质先贤踏勘贵州矿藏的汗青业绩,这里流传着他们科学救国献身地质事业的动人故事。

3年前,贵州省地矿局、贵州地质学会组织百余名地质队员,怀着敬仰的心情来到此地,举行“继承地质先贤遗志,再创地矿事业辉煌”主题活动,在这里祭扫地质陵园,追思地质先贤;表达地质儿女不尽的敬意,寄托深深的缅怀。贵州地质开拓者和见证人、年逾九十的地质老前辈、省地矿局原总工程师何立贤也来了,他与局领导一起,深情地向地质先贤敬献花篮。“清明时节我们来祭奠地质先贤,既是表达敬意和缅怀之情,更是为了继承先贤遗志、坚定找矿兴黔的信念和雄心。”何老的话仍回响在耳边。

肃立在许德佑等地质先贤的墓前,我的思绪拉回到了70年前4月的那一天。

1944年4月初,中国地质学会第26届年会在贵阳召开。会后,中央地质调查所古生物专家许德佑、陈康和马以思(女)一行3人,前往贵州西部进行地质调查。

4月 17日,晴隆县黄厂(今花贡镇境内),险要地势间不乏满眼绿荫葱葱的树木,一条蚯蚓般的泥土小路伸向远方。远方的小路上缓缓走来两男一女——那就是36岁的许德佑,29岁的助手陈康以及26岁正处如花似玉青春年华的古生物学研究生马以思。3人踏勘着贵州这片贫瘠而神秘的高原,踏过美丽的山水,掠过多元的民族风情。

“累了吧,要不休息一会再赶路。”年龄稍长的组长许德佑见马以思眉头间隐隐出汗,关心地问道。

“老师,我没事,就是有点渴了。”马以思轻轻地拭了拭额头的小汗珠。

一旁的陈康递过去一只水壶说: “给,可不能把我们美丽的‘六国专家’给渴坏啰。” 年轻的马以思可是精通中、英、法、德、俄、日等六国语言的地学才女哟。

“呵呵,那就谢谢可爱的陈师兄啰!”马以思笑着接过水壶。

许德佑微笑着看了看二人,随后也看了看四周说:“按时间行程估计,这里应该就是黄厂地界了吧。”

陈康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看了看,点头称是。

3人继续前行。一片乌云翻滚而来,乌鸦惊叫着飞向丛林。

“大哥,在前面不远处出现了‘猎物’!”土匪曾老三悄悄地凑到匪首易仲山的身旁,低声说道。“好,叫弟兄们不要出声,都趴好了,听我枪声。枪声一响,立刻给我冲出去围住他们。”易仲山回头看了看四周的弟兄,狠狠地说道:“谁要是敢吭一声,老子毙了他!”说完,他随即趴着身子低下头,悄悄地伸出半截枪管直对着山下面的路。

几天前,匪首易仲山从那个昏庸无能的兴中乡(今贵州省普安县罐子窑镇)乡长袁绍黔那里得知,今天有3位有钱的城里人要经过这里。这不,现在正向他们走来的就是来送财的主儿,来人带的行李就有好几挑,那值钱的宝贝一定不会少。而且没有县保警队的护送,跟着的几个挑夫也是当地的人,所以今天定然是坛子摸乌龟——手到擒拿了。易仲山死死地盯着下面的路,心里狠狠地谋算着。

“砰!”匪首易仲山扣动了扳机。

惊闻枪响,走在前面的许德佑立即停下,招呼同伴:“前面传来枪声,大家注意!”只见十米开外的林中突然蹿出一个人来,紧接着后面来了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刀枪乱舞。

许德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说道:“不要开枪,我们是……”

“砰、砰、砰……”匪首易仲山一声没吼,朝着边说话边走向自己的许德佑就连开几枪。

陈康、马以思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后面的挑夫立马丢下担子转身逃命,生怕不长眼的子弹追上自己。

“许老师……”待陈康、马以思从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反应过来,抱住许德佑时,许的胸前已是鲜血淋漓,不能言语了。

“你们……”马以思满含怒火地望着易仲山一伙人,怒火要烧掉眼前的一切。

十来个人则是跑过去用刀枪围住陈、马二人,另有几个人则是粗鲁地撕破行李包裹,贪婪地寻找着宝贝。

“大哥,什么也没有,就是几袋子破烂石头!”一小厮跑过来对易仲山无奈地说道。

易仲山此时不免恼羞成怒,这大山的烂石头怎么成了他们的宝贝?

“我们是来搞地质科学调查的,这石头就是宝贝。”马以思愤恨地说。

“嘿!嘿!”眼见劫财落了空,匪首易仲山随即转向马以思,奸笑着向她走过来。

“大哥,这是啥玩意?”又一小厮跑过来,递给易仲山几个小本本。

“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易仲山见其中一本封面上印着“国民政府行政院”,内页的黑白照片正是被自己开枪打死的许德佑,但见下面写着“地质调查所技正”(技正系当时的一种职称)几个字。

一伙人见辛苦筹划了几天结果什么也没捞到,而且陈、马二人现又无力抵抗,何必留着后患?于是易仲山一伙便将二人捆绑押到大山深处的丛林中,先惨无人道地枪杀了陈康先生,然后又丧尽天良地将马以思轮奸后杀害。

3条年轻、鲜活的生命,3位立志找矿、科学报国的地质先贤,在恶匪的残暴枪口之下,魂归边陲!

花篮和崇敬献在墓前,旗帜和信念树在碑上。

这里的青山有幸,埋下了地质忠魂;这里的青石有灵,镌刻了先贤英名。

我伫立在碑前,思接当年,情系先贤。70年前,许德佑等3位地质先辈在行无车马、土匪如毛的艰难环境下,抱着科学救国的理想,置生死于度外,多次来到贵州,为贵州三叠纪地层及古生物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最后竟被土匪杀害,献身贵州高原。我想,他们留给后人的不仅是宝贵的地质资料,还留下了比地质资料更为宝贵的地质精神。足以告慰先贤们在天之灵的是,经过一代又一代地质工作者的艰苦努力,贵州已成为蜚声中外的“古生物王国”,成为全国矿产资源大省,探明的金、铝、磷、煤、汞、锰、锑被誉为贵州高原的“七仙女”。贵州地矿儿女以前所未有的奉献,赢得了全社会前所未有的尊重,他们为贵州经济社会发展和富民兴黔大业提供了矿产资源保障,他们重于泰山的历史性贡献垂范青史!

地学专家被害,立即震惊全国。当时国民政府得知许德佑等3人在普安进行地质考察遇害后,蒋介石令贵州省政府和兴仁专署3天之内侦破此案。

与此同时,原留在盘县养病的侯学煜先生迅速赶赴普安,配合普安县政府做好许德佑等3人的善后处理工作。

经过一个多月的侦破,除2名匪徒在追捕中跳崖身亡外,其余12名土匪均被缉拿归案,并经滇黔绥靖公署批准,于同年的6月4日在普安县城执行枪决。匪首易仲山潜逃到后山小寨(今贵州省普安县盘水镇大湾村)其妻弟戴云陶(时任普安县保警分队长)家。但戴云陶唯恐自己被牵连,便指使心腹将易仲山转移到住在五龙乡(今贵州省普安县地瓜镇)的哥哥戴云周家中。随后,戴云周又将易仲山隐匿在五龙乡的深山老林里。在最后的搜捕过程中,易仲山的脚被打断,因失血过多,在押回途中死亡。但其尸体仍被送到县政府验明正身,拍照上报销案。

3位地质先贤的灵魂得以告慰,如日月辉映贵州高原。其灵柩被安葬于贵阳花溪公园,与贵州山水长青。

1982年春,遵照地质部部长孙大光的批示,将3位地质先贤的墓地重新整修。当时正值中国地质学会成立六十周年大会在贵州举行,会议专门安排了议程,组织代表们专程前去花溪瞻仰了3位地质先贤的墓地。

1986年,为缅怀对贵州地质事业做出贡献的地质学家,贵州省地质局、贵州地质学会通过多方努力,在贵阳市南郊蔡家关村大偏坡(贵州工学院内),开辟了这块约1500平方米的山脚荒坡,修建了供近、现代贵州地学精英们百年后的安息之地,也是供地质后人缅怀励志的教育场所——“地质陵园”。3位地质先贤的墓地也从花溪迁移至地质陵园内。随着“地质陵园”的修建,在贵州从事地质工作的地质前辈和专家,他们的忠骨陆续安葬到这里,让我们记住他们的英名:乐森浔、罗绳武、周德忠、燕树檀、孙恭顺、边兆祥、刘向、邓峰林等。每年的清明时节,都有大批的地学工作者及地质师生来此祭奠。

这里成为了全国惟一的地质陵园,成为了贵州独有的地质科普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作为地质后人,我的心灵在震动:倘若当年3位地质专家不遭遇匪患,也许,他们在贵州这块土地上发现的还会更多;如果他们是在和平时期献身地质事业,他们也许还会为贵州、为祖国奉献更多更多……

他们是贵州高原巍然耸立的山峰,他们是地质后人永远敬仰的楷模。

他们的魂灵与青山长在,他们的英名与地质永恒。

今天,贵州正站在后发赶超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新的历史起点上,找矿兴黔任重道远,工业强省我当先行。实现找矿突破,推进矿业开发,构建和谐地矿的科学发展蓝图,正在变为现实;贵州省地矿局奋力实施的“找矿找水找地热”三大工程已造福民生,全力实施的“235”找矿突破目标已结下丰硕成果,贵州地矿人已勇立在改革潮头,创造新的辉煌。

“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勘探队之歌》遽然响起,那雄浑激越的旋律激荡在心灵,那找矿报国的声音回荡在山谷。正当准备离开时,循着歌声,我欣喜地看到,资源环境学院的学生,拉着横标,提着花篮,佩着白花,踏着嶙峋的山路,登上地质陵园——那是老一辈地质先贤崇高精神品质的薪火传承,那是新一代地质传人前赴后继、找矿报国的抱负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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