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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行李箱

2015-5-18 10:39:12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夏文馨

深夜的九江站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乘客让寂静的夜显得无比忙碌,我和父亲提着行李朝候车室的方向走去。今晚,父亲将又一次出征,前往云南继续他的钻探人生。

父亲是一名钻探技师,如今因职业病痛成为了一名内退职工,但即便如此,父亲也没有从他热爱的钻机上下来。

在我小时候,父亲由于工作关系很少回家,一年中也只有春节前后才能看见他的身影。记忆中,父亲的行李箱永远是布满灰尘和油渍的。有一次,刚从野外回家的父亲,正在厨房里烧我爱吃的菜。看到我放学回来,父亲便高兴地喊:“冰冰,放学回来啦!快去爸爸的箱子里看看,爸爸给你带了礼物。”

我急忙丢下书包,跑到父亲的行李箱前,顾不得箱子油渍与尘土,打开箱子翻找着,在行李箱的角落我发现了一台小型录音机,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东西。我高兴地冲到父亲面前说:“这是送给我的吗?”“是啊,你去试试看,看看好用不?”我拿出磁带放了进去,可是怎么也放不出声音。

我失望地找到父亲,父亲帮我弄了半天后,无不遗憾地告诉我:“可能是行李箱被一同放在货车斗里的钻杆给压着,把录音机给压坏了。”我失望得连午饭都没有吃,心里一直怪父亲和那不中用的箱子,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翻过父亲的行李箱。

大学毕业后,我也回到了地质队工作。在地勘院出野外的那几年里,我经常会上机台进行钻探编录,每当到达机台时,我都能看到满身油污的钻探师傅们那忙碌的身影。他们伸出粗糙的手将写好的钻探班报表递给我,那双乌黑的手上长满老茧,每个指甲缝里填满了褐色的机油残留物,然后用那布满皱纹黝黑的脸微笑着对我说:“给,小夏,这是我们这个孔的班报表。”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父亲,他在机台上也该是这般容貌吧!回想起每次回家见到的都是父亲刚洗过澡、剃过胡子清爽干净的面容,从未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父亲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辛苦疲惫的面容,而也只有他那来不及扫尘的行李箱还保留着他工作时的样子。

如今已成为地质三代的我,慢慢理解了父亲的常年不在家,每当分院里有机台出现事故一时处理不了,休假在家的父亲便会前去帮忙,即便是刚团聚又分离我也不再难过,因为我的心里会骄傲地说:“看,这就是我的父亲,四海为家,山野寻梦,像大山一样的男人。”

伴随着行李箱轮子发出的声音,我和父亲到了候车厅,看着他拖着那泛白边的行李箱慢慢消失在进站口。我知道,几个月后,一个尘土包裹的箱子会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也知道,那个风尘仆仆的箱子会带给我一份最美好的礼物——“爸,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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