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2日 星期日
中国矿业报订阅

我的小镇

2015-6-23 10:12:53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杨勤华

我想要告诉你,这是一个属于我的小镇,与别人无关。

黄雒——一个让我体会乡愁的名字。它很小,小得连我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将它揣在了心里。

我不得不告诉你,我的小镇没有出过名人,也没有古色古香和美丽风景,不过,让我骄傲的是它的历史悠久到明宋时期,多少年来,它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踩着岁月的脚步默默地走着,直到走向今天——一个已经变得空寂的行将没落的小街。

我走在这条来自北宋年间的街道上,一阵阵的伤感触痛我的心扉,那些由青石板条码成的街道呀,早已找不到宋朝古朴优雅的气息,甚至没有了我儿时光滑齐整的痕迹,它们变成了由水泥粘合的破碎的石块,挤挤挨挨,显得很不自在,把岁月遗弃的丑陋展现在我的眼前——纵然如此,我依然喜欢它,发自内心的爱着它——就像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我总能找到它的动人和美丽。那些青砖小瓦、马头墙的楼房,虽然已经颤颤巍巍,每次见到它们时,我就生出亲切。当它们一幢一幢地坍塌时,我的心也在一阵一阵地痉悸。我很想将它们重新扶起,可我恨自己无能为力。

尽管离家已近30年,但是我的乡音从没有改变。就是这个不足两里长的小街,却能生出不同于周边土地的乡音,且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只要在小镇生长浸润的人,才会说出有别于其它土地的乡味。这是我仅残留于身的小镇印记,今生我不打算改变。

那池湛清碧绿的龙塘还在,只要微风一吹,我就能嗅出它的气息。只有这样的碧水才能生长出鱼虾的鲜美,它的美味是我珍藏在味觉深处的饕餮。只有这样的水汽,才能生长出我的灵气,至今我还在祈求它不要离我而去。

那酥松焦散的油炸狮子头呀,那甜脆爽口的三煎饼呀,那粘齿留香的品糖呀,还有那鲜美糯润的蒸肉糕呀,都是我的最爱,它们是小镇多少年累积的风味。闲坐在靠窗的茶楼里,呼吸着带着清冽水汽的空气,就着一壶不浓不淡的清茶,掰一块焦黄的狮子头放进嘴里,那是何等的惬意。围在火炉边,咬一口那刚刚出炉的三煎饼,顿时便祛除了阵阵寒意。将品糖用铁罐封好,带给远方的游子,看着他吃出满嘴芝麻香味,吃出一脸的欢喜泪水。在异乡,我用蒸肉糕表达过许多次友谊,赢得了一次次的赞誉,最后,我总不忘得意地告诉我的异乡朋友,“这是我们小镇的美味!”

每次回乡,我都喜欢走在落寂寥寥的街道上,过巷口、木业巷、饭店巷、合作社巷、轮船巷……那些我闭上眼睛也熟悉的街巷有的已经消失,有的还在挣扎。记忆的街巷深处,总能闻到淡淡的金银花香、栀子花香和月季花香,也能闻到炒菜的油香、鱼香和肉香,看到炊烟在巷子里飘飘荡荡。如今,它们仍然在我梦里游荡。

有时候,在梦里我会见到那个吹着笛子的程家儿郎,他立在春天的细雨里,吹得云开日散花开叶飞。我还在梦里听到了亭贵叔的二胡声,穿着背心短裤的亭贵叔,坐在街心的竹椅上,头顶着月光,就着一杯小酒,将《孟姜女哭长城》拉得让老屋残垣里的蛐蛐亦叫出了哭腔。

当年离家时,我不曾想到我会带走我的小镇,会一辈子让它驻留在我心里。而今,当我一次次走在小镇的角角落落时,我都在搜寻,搜寻每一个儿时、少时、青春时的身影,它们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当我每搜回一个身影,就会喜悦都全身痉挛。

终究,我无法在我的小镇盘桓,只能在远方继续着我的一次次乡愁,每一次的乡愁,都盛放在一只晶莹的浓烈的酒杯里,轻轻触饮一口,我就会立马沉醉。□

矿业报官方微博

返回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