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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支票

2015-6-29 10:05:38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张青合

煤矿的早晨每天都醒得格外早。凌晨四点,满天星星还在眨着眼睛,家属区里就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了。上早班的工人们开始走出家门。

人家上班,刘快乐也上班。刘快乐上班从不迟到,每天这个点,身体的生物钟就叮叮铃铃地响起来,即使不上班也睡不着。天长日久,习惯了也就成了自然。

刘快乐是一个乐天派,拿无产阶级革命家的话说,就是充满了乐观主义精神。再困难的事,摊在刘快乐的身上,就不再是困难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大事小,到跟前事了。一米七八的个子,一百六的体重,还能叫困难压趴不成?爱人患有腰间盘突出,家里家外任何事都不能做。媳妇不做,刘快乐做。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一马当先,生活包袱一肩挑。伺候老的,拉扯小的,忙完家务忙工作,一天到晚不识闲。

刘快乐在家是顶梁柱,在单位也是主力军。生产准备队需要的是身高力不亏的壮汉,肩扛手抬,推拉重物,没有一把力气,一个班也混不下去。煤矿工作,不养闲人。忙时干活,闲时扯皮。班上的工友,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要是有个婚丧嫁娶,人人都是心知肚明,即使办了不光彩的事,想瞒也瞒不住。就这几个人,就是不说话放一个屁,也能透出一些信息来。

刘快乐进城买彩电。彩电没买回来,却买了一肚子气。在商场刘快乐这儿看看,哪儿逛逛,等相中了东西,钱却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个挨刀的摸走了。这事刘快乐没说,班内的工友却一清二楚。班长李福来还编排了一个歇后语:刘快乐进城买彩电——真是熊到家了。前两年,队里的单身汉贾石头感觉手里有钱了,就想找一个对象。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离异女子,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就有了一点儿意思。女的来过煤矿一次,亭亭玉立,像是一朵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很是惹眼。结果没成想,几天后那女的卷了贾石头的所有积蓄消失了。虽然这事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但现在说起来大家还是会笑得前俯后仰。

他们笑,刘快乐却笑不出来,因为这次他是真遇到了头疼事。闺女小升初,考上了市里的一所学校,可学校张嘴就要三万六。这要是搁前两年,不是一个事,但放在今年还真是个事了。

煤炭市场低迷,煤价持续跳水,工人收入锐减,辛苦工作,出力流汗,一月也就三千多。吃吃喝喝,所剩无几,指望啥交学费?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三万六?上吧,没有钱。不上吧,孩子考上了。你说这事难办不难办?

刘快乐不笑,李福来看在了眼里:“有啥心事?说说。”

刘快乐说:“没。”

“没?谁信?”李福来诱导他:“把快乐说出来,你一个人的快乐就等于两个人的快乐;把苦闷说出来,你一个人的苦闷就等于减少了一半。”

于是,刘快乐把闺女上学的事说了,安装工作面上十几个人顿时都哑了口。其间有人嘟囔说:“这到底是教书育人还是乱收费。”这人说完,其他人也随口附和着,说完了就是沉默。事实如此,他们谁也没有能力改变。

“这还真是个事。”李福来把手伸进了安全帽,挠了挠头皮,砸了砸嘴,要刘快乐甭往心里去,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咱大老爷们儿还能叫尿憋死?

这事过去没几天,李福来找到了刘快乐,神秘兮兮地说:“你甭整天愁眉苦脸了,来,笑一个。”

刘快乐笑不出。

李福来说:“笑一个,告诉你一件高兴事。”

刘快乐挤眉弄眼地挤出一丝笑,与其说是笑还不如说是哭好看。

李福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事要是给你说出来,保管你拨云见日、眉笑颜开。”

刘快乐不信。李福来说:“你不就是发愁孩子上学的钱吗,咱不缺这个,拿着,这是一张支票。”

刘快乐接过一看,起初真想笑来着,刚舒展开眉眼却咧嘴哭起来……这哪是什么支票呀,就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李福来借助三千元,张三借助二千元,王根杰借助二千元……全班十六个人,一个不落。

天大的困难大伙一起扛。这哪是一张支票啊?字里行间,全是让人激动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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