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4日 星期二
中国矿业报订阅

杂草的罪与罚

2015-8-31 10:25:03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陈华文

大自然中的草木原本无所谓孰优孰劣,但是经过文人们的一番描绘后,形形色色的草木被分为三六九等,被贴上各种情感化的标签。如青松象征勇敢、牡丹代表雍容、莲花则是高洁的同义词,但随处可见的、那些野蛮生长的杂草,却经常被人忽略。杂草真的就一无是处吗?《杂草的故事》这本书,就是要颠覆人们的惯性认识,还原杂草的本来面目。

在植物学家的视域中,杂草的同义词就是野草,是指生长在对人类活动不利或有害于生产场地的一切植物。全球植物三十余万种,认定为杂草的植物约八千余种。在农民的眼中,杂草是农田的死敌:杂草不仅与农作物争夺养料、水分、阳光和空间,还降低农作物的产量和品质,可以说杂草百害而无益。

身为作家的理查德·梅比对杂草有独到的认识。他在本书开篇“贯叶泽兰:随处可见的平凡杂草”一文中,首先对杂草进行了温情的回忆。他年轻时和很多人一样,对杂草心存偏见,而他在废弃的停车场上,看到绿意汹涌的杂草时,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在他眼里,蔓延在工业废墟和垃圾场中的杂草,实则装扮了自然,彰显朝气与活力。

理查德·梅比对杂草有着自己的定义,那就是“出现在错误地点的植物”,也就是说,杂草长在了你本希望长出其他植物或者根本不希望长出植物的地方。然而,对杂草的判定标准,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戏剧性的变化。比如蓟草,几百年前英国人都很喜欢这种漂亮可爱的草,这种草在英国繁衍速度并不快,可是在澳大利亚的地域环境中能飞快地生长,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这种草遍布澳洲的整个大陆,原本招人喜爱的蓟草,可谓“落草为寇”,命运发生突变,当地一些郡县设立特殊法案,强制性地将蓟草从私人领地拔除。

而美国作家爱默生对于杂草的认识,显得宽容、友善得多,他认为杂草是“优点还未被发现的植物”。这似乎给那些已被定罪的植物给予翻身的机会。其实杂草有没有优点,完全在于人们的偏好。在中外历史上,有的植物曾一度被视为有益的,可一旦这些益处过时了,或是发现享受这些益处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些植物很快就会失宠。本书中,理查德·梅比举例说道,罗马人把宽叶羊角芹引入英国,因为这种草既有缓解痛风的疗效,又可当作食物。两千多年过后,经过现代医学革命的洗礼,这种植物已无药用价值,今天沦落为英国花圃中最顽固难除、令人厌恶的杂草。而在中国中医世界中,绝大多数的杂草,都具有医用的价值,《本草纲目》中收录的上千种草药就是最直接的回答。从人文精神层面来看,鲁迅是中国现代作家中最赞赏野草的,他将自己的散文汇编成册,干脆命名为《野草》,他在该书题词中这样写道:“我自爱我的野草,但我憎恶这以野草作装饰的地面。”就这一点来看,理查德·梅比对于杂草的态度,和鲁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杂草的故事》一书中,理查德·梅比一方面为自然界不被待见的植物辩护,另一方面从历史、小说、诗歌、喜剧和民间故事中钩沉杂草与人类的关系。回溯人类文明之旅,不难发现大自然中的野性从未走远,一部人类与自然的博弈史,也是一幅庞大的杂草迁徙与流浪的图景。阅读本书后的启示是:杂草生长在不该生长的地方,破坏着人类的利益,可人类也不能粗鲁地将杂草“赶尽杀绝”,因为杂草本无所谓对错,大规模践踏绿色世界的人类,是该到了反省的时候。□

矿业报官方微博

返回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