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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院梅园

2015-10-26 10:19:40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秦延安

鲁迅文学院的门前是一处浓荫遮蔽的花园,我叫它梅园,不仅是因为里边以梅树居多,更因为在我的眼里,梅能统领这座园子的风骨。梅园里不仅有梅子,还有桑葚、柿子、枣等果树。鲁院里的树以白玉兰和银杏居多,但它们身处路畔,又难以给人阴凉,所以还是梅园里的风景最好,成团紧凑。

到鲁院时,正值梅子青黄。第一次见梅子,我竟把它错当成杏,从地上捡了一颗黄透的果子,擦拭干净品尝,不想,酸得我牙根都流酸水。怎么这么酸?我惊讶道。梅子不酸什么酸呀?旁边的同学说。我这才看清树上挂的牌子,梅树。

硕果累累的不仅有梅子,还有那腰粗的桑树。一颗颗玛瑙似的桑葚,挂满了枝头,若是在乡下,早已被顽皮的孩子摘尽。可是,这里的桑葚,似乎只是供人观赏的。熟透的果子铺了一地,就连地面都被染成了紫色,让人感觉有点可惜。每次路过时,我都小心翼翼,唯恐踩坏了那些圣果。没人采摘的果实,就只有留给鸟儿了。还好,梅园从不缺鸟,每天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虽然看不清面容,叫不上名字,但就是这些鸟儿每一天在晨曦里将睡梦弄醒,让我们知道,鲁院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北京的阳光落地较早,每一天,我四五点就醒来。想贪睡一下,但阳光不答应。那乳白的光不仅爬上我的窗,而且还在静谧的房间里尽情流泻,警醒我时光的匆促。梅园里已有同学在谈诗论文,他们就像梅园里的雕塑一样,满是风雅。绿树掩映中,“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是鲁迅,犀利与冷峻的不仅是他的眼神,还有他的头发和胡子。竹林里,郭沫若诗兴大发。一袭长衣的茅盾,仍在子夜长吟。作为“20世纪中国的良心”,背手前行、凝神沉思的巴金,似乎一直都在忧国忧民。长条椅上,老舍、叶圣陶倾心交谈,而肃立背后的曹禺则是一副静心聆听的样子。手牵毛驴的赵树理,驮着小琴独自徘徊。安然独坐青石上的艾青,噙着爱了一生土地的热泪。月下荷塘,朱自清独自享受着美色。寡言的沈从文,内敛地变成了一块扁平的黑色石碑。身穿棉大衣的丁玲,风风火火似乎刚从战地归来。而托腮凝神的汉白玉冰心像,一如她的名字,冰清玉洁。独立梅林的邹韬奋,走到哪都拿着书。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的顾毓琇,在指点江山中,却遗憾着他的半世漂泊。大师们不言,我亦不言。漫步其中,似乎只有花草树木说话。梅园旁边的池塘里,几片荷叶下,成群结队的金鱼隐隐约约。虽然水不清,但鱼却游得欢畅。

北京的雨来得豪爽,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它不像江南的雨矫揉造作、妩媚多情,也不像西北的雨唯唯诺诺、扭扭捏捏,它就是那样憨实与任性。雷有多响,雨就有多大。它们似在比赛又似在争执,雷声住了,雨也住了。天上的太阳依旧扬着笑脸,若不是树上滴落的水珠和湿漉漉的地面,你可能不会想到,雨刚才来过。

风雨和日头就这样交替着在梅园里走过。桑葚已隐遁于泥土,唯有一树的枝繁叶茂。梅子越来越黄,每天散落一地,兀自点缀着草地。看着那透心的黄,虽然总想咬一口,但牙却警惕地提醒着我。当黄透的梅子落光时,一个个青涩的柿子爬满枝头,就连枣儿也在圆润着身子。

梅园的一夏,就这样过去,它不仅记录着一季的容颜,也藏匿着鲁院的故事,让我将更多的感受和记忆收藏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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