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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汀乐谈——维瓦尔第的遗憾

2015-12-7 10:40:00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海汀

大雪纷飞,北风凛凛,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前行。她不停地搓着双手,并小跑起来,这样可以暖和一些。但寒风依然刺骨,冻得她牙齿也在不住地打颤。好在她很快就要回到自己温暖的家,一座美丽的庄园已近在眼前。

姑娘回来给家里增添了快乐,一家人端起美酒,围坐在炉火前,享受冬日里特有的浪漫。窗外大雪依然下着,屋里却异常温暖,其乐融融。

下午,雪停了,阳光从窗户洒进屋内。姑娘提议说:我们去滑冰吧。于是大家来到宁静的湖面。姑娘滑得小心翼翼,但依然在踉跄中摔倒。在惊呼与欢笑声中,她爬了起来,继续快乐地旋转、滑行。

冬日里,姑娘每天都是这样快乐地度过,直到温暖的南风吹起,轻叩春天的大门。

你或许有疑问:你写这些,与音乐有关系吗?那么我告诉你,这正是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四季》中“冬”所描绘的场景。

1725年,维瓦尔第出版了他的第8号作品,里面收入了12首小提琴协奏曲。其中有4首曲子分别代表春夏秋冬,被归为一组,给了“四季”的标题。《四季》是一组在任何时候听都能给人以新鲜的自然气息的小提琴曲。如果你是古典音乐爱好者,那么你会百听不厌;即使你对古典音乐非常排斥,听一遍下来也会陶醉。《四季》流传了300多年而经久不衰,被誉为是巴洛克艺术留给后世的范本。

在维瓦尔第之前,音乐是没有标题的,一般只标有调名和曲式等。如“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而维瓦尔第却开辟了标题音乐的先河。

大家知道,绘画是具象的,即便毕加索那样靠荒诞来愚弄人的眼睛的画家,把人画得再怪异,也是能看出人形的。但音乐是具象还是抽象?说不清。对耳朵可算是具象,但你要想在音乐中“看到”景象,则过于抽象了。所以说,对于纯音乐来说,除非作曲家告诉听众自己的曲子是在描述什么,否则没人会听出其中的具体内容。这大概就是维瓦尔第要加注说明的动因。维瓦尔第生长在威尼斯,大概是受到意大利戏剧发展的影响,他要求自己的音乐要充满故事。他在作曲和演奏时,脑海中会浮现出各种故事场景,以致他的曲子旋律优美且有画面感。或许他担心听众不能领会其曲意,便给很多音乐不但加上标题,而且还常在乐谱中加上更详细、更具象的说明。

以这著名的《四季》来说,维瓦尔第给“春”、“夏”、“秋”、“冬”四首曲子都配写了十四行诗,并将诗中的相关描述精确地标示在乐谱上,什么地方是鸟鸣,什么地方是微风,什么地方有雷声,一一对应。

本文开头的场景,便是我根据“冬”里标注的原诗的内容,再加想像充实一番,所获得的场景。如果单凭听曲子,我可没那本事听出这么多景象。

文字是提示,也是规范。有了文字引导,当然有助于音乐抽象变为具象。维尔瓦第以这种方式成功地将后世演奏者的思维固化在他的原始思维之下,因而,《四季》成了演出风格最固定的巴洛克作品。而且,这种文字的提示,也引导听者进入设好的思维“圈套”。《四季》之所以如此受欢迎,恐怕与此有很大的关系。据报道,在吉尼斯世界纪录中,史上最畅销的古典音乐唱片,就是英国小提琴家肯尼迪录制的《四季》。

在这一点上,巴赫与维瓦尔第完全不同。巴赫的乐谱上只有音符而无其他,甚至连快慢节奏都没有标注,所以,演奏者的发挥就对曲子的风格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维瓦尔第在乐谱中加注的方法,真的就好吗?依我看并不见得。音乐本身就不能具象化。这样加注,是强加给演奏者的固化思维,不利于其二次创作。这样,造成众多的《四季》演奏版本有千篇一律之感。而且,乐队会不自觉地依照曲中的提示来设定音效。比如曲中提到雷声,乐队就用定音鼓表现雷声,曲中提到鸟鸣、狗吠,乐队就让长笛学鸟叫,让铜管学狗叫。等等。我想,这大概和维瓦尔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他写的是小提琴协奏曲,没有要求动用这些额外的乐器。他是要求小提琴来尽情演奏,并由高低音域不同的弦乐配合,来表现丰富的四季变化的景象。如果变成了由特定乐器来模仿的音效展览,就失去了作品本身所内含的创意力量。

而且,在我看来,还有一个后果可能是维瓦尔第更不愿意接受的,那就是,人们提到维瓦尔第,只能想起《四季》,他成了后世记忆中的“一曲作家”。维瓦尔第是何等的高产!作为巴洛克时代的三杰之一(巴洛克三杰指巴赫、亨德尔、维尔瓦第),缘于对音乐和小提琴艺术的热爱,他放弃了高贵的神职教士职位,而宁愿去一所女子慈爱院任教,就是因为这是一所音乐学院。正是这所学校的女孩子们组成的高水平的管弦乐队,使维瓦尔第有了创作的演练平台,使他的作品源源不断的涌出。他一生留下了650多部作品,几乎曲曲都是精品。在中国,业余学习小提琴的孩子们对维瓦尔第也不会陌生,因为他的《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被列为业余音乐水平考试的三级曲目。但可惜的是,在《四季》光芒之下,其他众多的作品都被掩盖了,逐渐被遗忘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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