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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与诗意的双重勘探

2016-2-29 9:51:10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王晟岚

在璀璨的诗歌世界里,“地学诗”一直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古有李白、苏东坡写地学诗,当代更因科技进步,使得地质的内容和涵盖范围更加广泛,地学诗也由此而丰富多彩。广义的地学诗,应当是具有地学特征的诗歌。大致可以分为山水诗、田园诗、地学科学诗及其它国土资源题材(涵盖地球科学的土地、测绘、地质、矿产、地理、水文、海洋、勘探、气候等)的诗歌。

李白有“我爱铜官乐,千年未拟还。要需问舞袖,佛尽五松山。”“鸡鸣发黄山,瞑投虾湖宿。”“提携采铜客,结荷水边沐。半夜四天开,星河粲人目。明晨大楼去,岗陇多起伏。当与持斧翁,前溪伐云木。”又云:“采铅清溪滨,时登大楼山。”……李白真是干一行爱一行,行行都干得好。诗中的地名,都在现今安徽铜陵和贵池一带,现今也有上市公司“铜陵有色”。唐代甚至更早这里就是铜铅产地。当时运往扬州的矿石更是,“舟樯栉比,车谷鳞集”。“采铅清溪滨”和“提携采铜客”,句句不离本行的李白,不愧为中国地学诗歌的第一人。

比起李白,北宋文豪苏东坡也毫不逊色。带领老百姓找矿的他,作诗《石炭》,更是脍炙人口:“君不见前年雨雪行人断,城中居民风裂骭。湿薪半束抱衾裯,日暮敲门无处换。岂料山中有遗宝,磊落如盘万车炭。流膏迸液无人知,阵阵腥风自吹散。根苗一发浩无际,万人鼓舞千人看。投泥泼水愈光明,烁玉流金见精悍。南山栗林渐可息,北山顽矿何劳锻。为君铸作百链刀,要斩长鲸为万段。”

当代国土资源诗歌园地一直活跃着一批国土资源诗人,他们的诗歌具有明显的行业特征,他们辛勤地耕耘和培育着国土资源诗歌的一片奇花异草。地学诗人以勘探的脚步走南闯北,用目光丈量山川、河流、大地,他们以看穿岩层的眼睛观察生活,用“地质人”和“诗人”的双重特征揣摩生活、勘探生活。用拿地质锤的手,用搬动钻杆的力量书写生活。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抒写着当代的“国风”和“楚辞”。

胡红拴、章治萍、马行等诸位先生,他们就是当代地学诗歌中的“李白、苏东坡”,扛起了当代地学诗歌的大旗,在常江、陈国栋等先生的带领下,地学诗歌异军突起,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也不为过。

从可以找到地学诗歌痕迹的唐代到地学诗歌迅猛发展的当代,地学诗歌无论是从形式还是内容,都得到了新的延展。当代活跃在地学诗坛,并积极创作地学诗歌的代表性诗人有:胡红拴、章治萍、马行、张牛、阿未、田建国、杨玉贵、吴文峰、赵腊平、铁夫、刘卫、曾金玉、贺斌、汪洋、孙大顺、黑马、许大伟等。

胡红拴的《地球语汇》和章治萍《大巅地》等为当代地学诗歌开天辟地。这些诗集的出版,是中国当代地学诗逐渐走向成熟的象征,特别是《地球语汇》以《大地涅槃》、《太阳系,地球阿哥阿妹们》、《地球老人面颊上的年轮》、《岩矿,地球骨肉的涓涓细流》、《岩石变形与地质构造》、《大陆漂移,这艘航行中的巨舟》等19个章节,从太阳系与行星、地球年龄和地球年代,岩石圈板块构造、大气圈、冰川及其作用,海洋、江河、湖泊、高山、温泉等方面凸显宇宙的时间尺度和空间尺度的大和长;再到岩石内部的物质组成、岩石变形、岩石内部流变特征的小和短;从宏观至微观,从抽象到具象,包罗万象,是一部完整、系统、科学而又充满诗意的科普读物。中国地学诗歌的系统性和科学性由此发端,这些诗集在中国地学诗歌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它完美地融合了地质、科普和诗意,这标志着地学诗歌从单一的浪漫主义抒情情怀,走向了现实的实用主义,使得地学诗歌更为厚重、深邃、接地气。这些都充分地印证了中山大学地球科学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张珂教授的建议:中山大学地质系要把《地球语汇》作为学生必读书。因为《地球语汇》是地学讲义的诗性表达,是诗化了的地学教科书,或者说,是地学教科书的诗歌化。

王国良先生在《诗歌园地的一支奇葩——摭谈“地学诗歌”的文学地位》中,这样评价章治萍的《大巅地》:“是诗人地质生活的诗性化记忆,是地质人用地质心写地质诗的代表之作。这些诗歌没有局限于自我的情感宣泄,他把自己的命运与祖国相联系,与时代发展相联系。诗人在诗中与山水对话,与岩石交谈,与花草树木互动,与飞鹰徜徉蓝天……上天入地,沟通古今,其情真,其志坚,是典型的地学诗歌。章治萍的这些诗歌,既有现实主义的描述体察,更有积极浪漫主义情怀的投射,让人耳目一新,颂而不忘。”

当然胡红拴、章治萍是老一辈的地质诗人,年轻一代的马行、张二棍等也在继承和发扬地学精神,也在地学诗的园地里孜孜不倦地耕耘。

最早读马行的诗,源于一本叫《人民文学》的杂志。后来才知道他也是一位穿行于山川、沙漠,游走于大地的“帐篷诗人”。我也曾以地质的脚步在昆仑山踹息过,尤爱《我坐在昆仑山的石头上》:“整个下午/我坐在昆仑山的石头上/一动不动/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浅浅的野草/肯定以为我是一块/新来的石头/望着一个个山峰,天上云朵,飞来的鹰/我如果一直坐下去/也许真能成为/一块石头/这多好,可南望佛国/怎奈突来的一阵大风,却把我的长发/吹动”。坐在昆仑山的石头上的地质人,尽管整个下午,他可能都一动不动,可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那些浅草都逃不脱他的眼睛,那都是他的找矿标志。也许石头、山峰、云朵和飞鹰都认为这个人是新来的,可是它们何尝知道,这个人是诗人,他不仅勘探了矿石,还勘探周围的诗意。马行的《草原》,也是其代表作之一:“生长在泥土、砾石、沼泽和山坡上/是一只羊,像古老的纺车,把一年年白云/纺成纱,织成布,静静地披在身上/是一匹马把一条条的路,踩出/却又不留丁点踪迹。/天晴了,打开一片又一片蓝的天/天阴了,把太阳的翅膀收起来/夜里,再把马头琴弦一根根擦亮/草原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即使牧人们把一生的爱恋公布出来/那份爱呀,那/风暴、雷声或平静,/和一棵青草的绿,也没有什么两样”。泥土、砾石、沼泽,羊、白云、纺车,一边是地质,一边是生活,在马行的笔下,地质和生活总能够不期而遇,像石英与石英地碰撞,擦除诗意的火花。

张二棍是地学诗歌园地里的后起之秀,他一直走在生活的底层,和大地贴得很近。他的幻想很简单《有间小屋》,然后在闲暇的时候《听,羊群咀嚼的声音》。

“要秋阳铺开,丝绸般温存

要廊前几竿竹,栉风沐雨

要窗下一丛花,招蜂引蝶

要一个羞涩的女人

煮饭,缝补,唤我二棍”

与大地为伍的张二棍,他没有什么奢求,就奢求有一个女人叫他二棍,能够煮饭,在缝缝补补的天空里过点小生活。

“要一个胖胖的丫头

把自己弄的脏兮兮

要她爬到桑树上

看我披着暮色归来

要有间小屋

站在冬天的辽阔里

顶着厚厚的茅草

天青,地白,

要扫尽门前雪,洒下半碗米

要把烟囱修的高一点

要一群好客的麻雀

领回一个腊月赶路的穷人

要他暖一暖,再上路”

要女人、要胖丫头、要小屋、要一群好客的朋友,也许这些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要”,对于地质人张二棍可能都是一种不能实现的奢求。“没有比这更缓慢的时光了/它们青黄不接的一生/在山羊的唇齿间/第一次,有了咔咔的声音/草啊,那些尚在生长的草/听,你们一寸寸爬高/又一寸寸断裂”。也许这样断裂的不是一根草,而是诗人的呐喊,只能无望地听羊群咀嚼风的声音。

在地学诗歌的花园里,还有无数的好诗人、好诗歌,不胜枚举,在此不在一一列举。地学诗歌随着地学科学的进步,必将细分,还有新的地学诗诞生,也还有像张二棍一样的人,为疼痛的大地呐喊。用胡红拴先生的话来说:地学诗要立足国土、地质、海洋、传统,在波涛汹涌的大文学中树立鲜明的旗帜,做到与时俱进,进而达到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完美结合。我再加一句:地学诗歌之常青树正迎来春天,必将枝繁叶茂,硕果满枝。

最后祝愿地学诗歌像树的种子,尽管落在崇山峻岭之间,它依然能够吸收大地的养分,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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