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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汀乐谈——对于巴赫,只有聆听

2016-3-14 9:34:28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海汀

爱因斯坦说:“对于巴赫,只有聆听、演奏、热爱、尊敬,并且不说一句话。”

爱因斯坦曾立志要成为一名音乐家(小提琴家),只是他的科学的大脑过于强大,最终却成了伟大的物理学家。

但爱因斯坦对于巴赫的评价还是非常到位的。是的,聆听巴赫时,只需要聆听。

巴赫的德文意思是“小溪”。由此,著名作家肖复兴写过一篇叫《小溪巴赫》的文章。巴赫用他的音乐诠释了小溪的魅力。它没有大江长河的惊涛骇浪,但是它却绵延亘古,永不停息。它不会让人觉得震撼,它只是不知疲倦的流淌,歌唱,流过山脉,流过岁月,流进心田。

常常,我会选择一个周末的夜晚,在万籁俱静时,坐在被环绕音箱包围的沙发上,让音响播放古尔德演奏的《哥德堡变奏曲》,然后就是静静地听。不论白天多么燥闹,不论思想里有过多么激烈的碰撞,当巴赫的音符在古尔德的琴键上流动的时候,我的思绪都会安静下来,像是被催眠了一般。

《哥德堡变奏曲》是由32个音乐小节组成的作品,它能够神奇的将喧哗掩盖,给世界一片安宁。

说起《哥德堡变奏曲》,有一个有趣的故事。18世纪40年代,巴赫生活在德国莱比锡。俄罗斯派驻萨克森宫廷的大使凯塞林伯爵雇佣了巴赫的学生哥德堡来担任他的私人乐师。这位伯爵患有失眠症,每天睡不着时,就让哥德堡给他演奏曲子来催眠,但却总不能奏效。这可急坏了哥德堡。于是他求他的老师巴赫帮忙写一首新的曲子进行催眠,这首神奇的曲子便诞生了。说来也怪,此曲还真治好了伯爵的失眠。于是,伯爵便送给巴赫40个金路易作为酬谢(有说是100个金路易)。

这个故事虽然被反复传颂,但是真是假却一直有争议。许多音乐家和音乐史家都不同意这个说法。比如,以弹《哥德堡变奏曲》而著称的古尔德就不买这个故事的账。古尔德首先认为,只付40个金路易是不可能换来这多达30变奏,长达40多分钟的宠大曲目的。关键是,古尔德认为:听这样的曲子,怎么可能睡得着?因为曲中完全没有考虑催眠功能的沉稳音域,没有特别缓慢的节奏,没有避免激烈乐曲涌现的限制。音乐自由流淌着,无所忌讳地探索不同声音情绪。

但我却认为,这个故事可能是真的。首先,哥德堡、伯爵都是真有其人的,哥德堡是巴赫的学生是真,他担任伯爵的乐师也不假。故事有板有眼,确实像真的。而“巴赫不可能为40个金路易来写曲子”吗?这完全是古尔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巴赫是何等的好人,免费作这样一首曲子都是正常的。我想开始他并没有想要报酬,只是事成后伯爵给了他些钱作为补偿罢了。再说了,40个金路易也不低了(更何况还可能是100金路易)。巴赫当时是以作曲为职业的,并不是以每首曲子来计费。他可是古往今来最高产的作曲家,他一生写过上千首作品,每首都能卖40个金路易的话,也很富裕了。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听《哥德堡变奏曲》确实能使人感觉安详。变奏曲,不断变化着演奏一个主题,大概是容易引人困倦的。

至于古尔德的演奏,确实没有使人昏昏欲睡的感觉,是因为他张扬的充满个性的演奏手法。即使巴赫是“溪流”,古尔德也能够将他弹出“火花”。只听着他演奏的录音也就罢了,若看他的演奏现场,更会让人的神经绷紧起来:他从不正襟危坐弹巴赫。他坐得很低,像小男孩一样趴在键盘上捣鼓,嘴里还一边哼哼唧唧的(有人认为这是他特意加进的哼唱)。但他的弹奏却确实无与伦比。

实际上,巴赫生活的年代还没有钢琴(现代钢琴),他的键盘曲主要是为古钢琴和管风琴而作的。相比现代钢琴,古钢琴没有强弱变化,管风琴没有音色差异,这就是巴赫的键盘曲只专注于音乐线条的张力渐变,曲谱非常“干净”,缺少强弱、力度等标注的原因。也正因为如此,古尔德才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在弹奏时狠命的创新。也惟如此,才使得巴赫的作品,特别是《哥德堡变奏曲》再一次焕发青春。

这里不能不提的是,我们中国的钢琴家,包括傅聪、李云迪等,大都喜欢演奏肖邦的曲目,而对巴赫却常常敬而远之。这大概是因为中国钢琴家喜欢演奏浪漫派作品的缘故。但我想,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巴赫的作品看似简单,一弹就会,但要弹好却不容易,需要极强的结构感和平衡力。而经过中国文化浸润的钢琴家更讲究感性,缺少的正是这一点。但我们也没必要为弹不好巴赫而遗憾,其实全世界能弹好巴赫的也没几个,也就是古尔德、图莉克、里夫特、席夫等。值得注意的是,有位旅法的华裔女钢琴家在演奏巴赫方面脱颖而出,已经可以和古尔德们媲美。她叫朱晓玫。

朱晓玫弹奏出的声音是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除了纯洁、灵性、优雅,关键是能让人产生一种无可捉摸的内心悸动。不像古尔德将巴赫弹得火花闪耀,她弹得如初生般鲜美,情到深处别有洞天。

每每听朱晓玫弹奏的《歌德堡变奏曲》,总会感觉万物融洽,难得糊涂。朱晓玫说,巴赫的音乐与佛想通。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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