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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腿的风什么都知道

2016-4-7 9:17:33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曹春雷

嘘,不要乱说别人的坏话。当我喋喋诉说二娃偷拿我玩具的“恶行”时,正在晒太阳的祖母转过身来,竖一根手指在唇边,这样说。我不以为然,二娃听不到的。但风会听到,风会告诉他的,奶奶这样回答我。阳光正在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上跳跃,使她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智慧老人。

是的,风会知道的,长腿的风什么都知道。

我和二娃、三狗,还有柱子,玩“藏槐叶”的游戏,我将槐叶藏在乱石堆里,他们谁也没找到。最后,就在我即将宣告胜利时,风却将槐叶吹了出来。这多事的风。

黄昏时,我和小伙伴们在街巷玩。无论在哪里,风都能找到我们。当户户炊烟在房顶上长成一片树林时,母亲们的呼唤就会传到我们耳朵里:“二娃,回来吃饭啊。”“三狗,回来吃饭啊”……

村里的每一个人,风都认得。宝魁婶子戴着草帽锄地,风和她开玩笑,一次次将她的帽子吹落下来,害得她一次次骂着“该死的风”,一次次弯腰去捡。桂清爷爷刚划着火柴点烟袋,风却把火吹灭了,桂清爷爷也骂一声:这兔崽子风!

风知道村庄里所有的秘密。没有什么能瞒得过风。

黑黑的夜晚,大凤和三宝把打麦场的麦秸垛掏了一个洞,躲在里面谈情说爱。第二天,就有好事的小青年对着大凤做鬼脸,学着三宝的样子,重述昨晚三宝说给她的那些情话,大凤摇着长辫子,羞羞地跑开。是谁偷听了两人的话?还有谁,一定是风呗。

风知道村里谁家的媳妇不孝顺。当这个媳妇站在自家院子里,颐指气使地责骂婆婆时,风会将她的话传遍全村。当她像没事人一样走在大街上时,同族的长辈遇到了,一定会语重心长地数落她,直到她低下头来。

风听得见谁家的父母在为子女的婚事叹息,听得见谁家的父母梦中呼唤在外打工的孩子。它听得见一个家庭的欢笑,也听得见有人苦闷的呐喊……风,知道村庄的一切。

一个孩子走出村庄,到外面闯荡,当他少小离家老大回时,发现村庄老了,村庄里曾经熟悉的人老了,没有老的,是风。风会告诉他村庄一切的变迁。

——长腿的风,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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