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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汀乐谈——“无法演奏”的“神曲”

2016-4-28 11:02:07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海汀

前苏联著名的小提琴家奥伊斯特拉赫一生演奏过无数音乐家的作品,但有一首曲子对他来讲却有着特殊的意义,这就是柴科夫斯基(以下简称“老柴”)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他的小提琴演奏生涯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与这首曲子有关。他在17岁第一次登台演出时,演奏的是这首曲子;20岁时,他到圣彼得堡去闯天下并一举成名,也是拉的这首曲子;1937年,他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参加伊萨伊国际小提琴比赛,据说那是历史上竞争最为激烈的小提琴比赛,而他一举获得头奖,靠得还是拉这首曲子。

这里还有个感人的故事。1942年,正值二战最惨烈时期,法西斯德国的军队把圣彼得堡围了个严严实实。而这时,奥伊斯特拉赫却开起了演奏会。尽管人们吃不饱,但演奏会现场却听众爆满。这次演出的曲目依然是老柴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当演奏到第二乐章时,空袭警报响了,德军的飞机很快要来轰炸了,但演出现场却没有受丝毫影响,听众席没有任何骚动。演出者依然激情地拉琴,大家依然聚精会神地将乐曲听完。

那么,老柴的这首小提琴协奏曲是怎样的一首“神曲”呢,竟让奥伊斯特拉赫如此着迷?说来有意思,别说“神曲”了,这首曲子开始竟然没有人认可,与他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的命运如出一辙(参阅本报2015年10月24日文化副刊《魔鬼音符》一文)。

话说当年老柴因同性恋倾向而备受诟病。社交圈的指指点点让他无法忍受,于是他便结婚了,妻子是声称非老柴不嫁的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学生。但没想到结婚并没有治好他的同性恋倾向,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乐,只是多增加了与另一个人相处的困难(参阅本报2015年10月17日文化副刊《悲情老柴》一文)。于是,自杀未遂的老柴选择了逃避,他逃到瑞士日内瓦去度假。大概是内心越煎熬越有灵感吧,老柴在这段时间竟写出了他创作生涯中惟一的一首小提琴协奏曲。让谁首演这首曲子好呢?老柴想到了圣彼得堡音乐学院院长、俄罗斯头号小提琴家奥尔。于是,他把此曲寄给奥尔,并在曲谱上写上“此曲题献给奥尔”的字样。但没想到的是,谱子很快被退了回来,奥尔拒绝首演,并且说,这是一首“无法演奏的曲子”。

奥尔当然是看走眼了,因为在老柴把这首曲子随后献给另外一位小提琴家布洛斯基首演后便大获成功。从此后,《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便成为小提琴演奏家和听众最喜欢的协奏曲之一。

就如尼古拉·鲁宾斯坦后悔拒绝老柴的《第一钢琴协奏曲》一样,奥尔自然也后悔了自己的草率拒绝。他后来不但演奏这首小提琴协奏曲,还在迁居美国后,把此曲作为他的主要演奏曲目。

那么,为什么奥尔开始要拒绝呢?那是因为乐曲里有些部分需要有太多纯粹的机械技巧,非常复杂,连奥尔这样顶尖的小提琴演奏家都感觉无从下手。这一点也与《第一钢琴协奏曲》当时的情形一致。看来,老柴真是善于写出这样的“神曲”啊。奥尔接受并开始演奏《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后,不断地练习挖掘,运用高难度的技巧演奏出旋律的深刻内涵,给予了这首曲子更能触动人类情感的歌唱性,而使它久演不衰。

正因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这一特性,任何小提琴家没有刻苦反复练习是演奏不好的。有这么一段有趣的记载:有一次,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与奥伊斯特拉赫在旅馆比邻而居,他听到奥伊斯特拉赫在反复练习拉奏《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段落,非常惊讶,便去敲开这位邻居的房门,打断了他的练习。肖斯塔科维奇问道:“朋友,这段曲子你演奏过多少遍了?”“……记不得确切的数字了。”肖斯塔科维奇再问:“你想想,有没有一百次?”奥伊斯特拉赫点点头:“有,一定有!”“你为什么要这样无休止地练习同一首曲子呢?”肖斯塔科维奇大惑不解。“我之所以演奏过好多次啊,是因为我必须想办法每次演奏都像第一次演奏这首曲子那样新鲜。练习是为了避免固定的拉奏方式,我试着触及柴科夫斯基音乐的核心,在看起来像是单纯技巧的部分找出旋律因素。”

其实不止是奥伊斯特拉赫,几乎20世纪所有的小提琴名家都会有数十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演奏纪录。老柴若泉下有知,该会非常骄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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