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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汀乐谈——遗憾的聆听

2016-6-22 16:36:01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海汀

人的一生总有诸多的遗憾想伴,比如音乐于我。多年来,音乐对于我来说,始终就像一位神秘的恋人,我每天想她、念她、听她,但却始终没能与她真正交融。就如一位好友问我:你那么喜欢音乐,为什么不从事音乐事业呢?我对他“呵呵”一笑,笑声中略带尴尬。是的,我既不会作曲,也不会演奏,而且天生一副公鸭嗓,自然与唱歌无缘,选择的职业也与音乐沾不上边。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虽说每天听音乐愉悦或纾解心情,但当静下来思考时,对自己的爱乐却带有一丝惶然。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被音乐抛弃到了荒郊野外的孤儿。

我总是羡慕那些从小能够天天和音乐摸爬滚打在一起的人。记得十多年前,那时每周末都要送女儿去学小提琴,开始是在音乐学院,后来是在一个音乐老师家里。老师在教着孩子,我也在一边听着。每到那时,我总是为自己没有掌握一门乐器而感到遗憾。而且,我每次都有和孩子一起学琴的冲动。但人到中年,那点自尊和莫名的羞涩却总让我没有付诸行动。还有,在陪孩子学琴时,我也曾想着孩子能够成为一名音乐家,以弥补我的缺憾。只可惜,音乐对于她也如对于我一样只是过客,她最终选择了理工。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有那么一点机会的。上小学时,学校组织文艺宣传队,十岁出头的我是队里年龄最小的队员。但那时只是唱样板戏,我在戏中总是扮演一个几乎没有台词的小角色,这与音乐似乎还不完全是一码事。只是在排练间隙,一些年龄大些的队员偷着学习队里的乐器,但也始终轮不上我。后来粉碎“四人帮”,高考制度恢复,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洪流中,其他的一切都被湮没了。

但学习乐器的愿望却一直在我心里若隐若现。即便在中学,大家都没日没夜的学习文化课时,我还攒下零用钱买了根竹笛。在没有人教也没有任何教材的情况下,我竟然练习到能够吹奏一些流行的曲子。在大学时,当我信心满满想要参加业余乐队时,才发现自己拿笛的方向是错的!这当然与乐队格格不入。一气之下,我扔掉了笛子,又自学起了口琴——这是当时我唯一能买得起的乐器了。

进入中年以后,虽说离掌握一门乐器的梦想渐行渐远,对于音乐,我却从来没有放弃。生活条件的提高使我业余时间可以无限制的接近音乐,因为我有耳朵,这件自带的听觉仪器。我一直在努力不让它生锈,把它打磨得敏锐,让我能够在自己不能直接创造音乐的情况下,从声音的迷雾里看到光亮。

我渐渐明白了,如果换个角度来看,那些所谓的遗憾便不复存在了。因为不论音乐的恋人是否对我绝情,让我有时感到形单影只,但爱却可以化解一切。爱音乐,欣赏音乐、感悟音乐,音乐便一直在我身边,从没有走远。

不一定从事音乐事业,学会欣赏音乐,照样可以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启迪般的收获。我甚至可以把这一时刻精确到大学时从收音机里听到保罗·莫里哀乐队演奏的乐曲《爱琴海的珍珠》的那个夜晚。那一刻,月色中仿佛从遥远的天空传来的不是声音,而是音乐女神那温柔的唇,印吻在我的肌肤上。我就是恋爱的少年,那种销魂的感觉出神入化。在音乐声中,那个小树林悬浮于夜空,一棵棵树木变得晶莹剔透——我仿佛处于童话世界之中。

而这,仅仅是开始。保罗·莫里哀给古典音乐包装了多彩的外衣,而我,最终更愿意欣赏那去掉外衣的本质。我从保罗·莫里哀乐队演奏的舒伯特的《小夜曲》中,寻找着真实的舒伯特的影子,并且喜欢上了他,以及他那个时代。渐渐的,这个时代在延伸,范围在不断扩大。直到在云端看到巴赫、莫扎特、贝多芬他们时,我才逐渐领会到那音乐圣殿顶端的神灵般的光辉。

然而,当我化解了旧的遗憾的时候,新的遗憾却又悄然而至。年过半百的我,左耳耳鸣已经非常严重,并且伴随着听力下降。对于将听音乐作为生命一部分的我来说,这着实是一件不幸的事儿。好在我有一个好榜样,那就是贝多芬。他在耳聋时创造了音乐的辉煌,而我呢,只是在听音乐时有些干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我庆幸有了贝多芬,才使我在面对耳疾时,比普通人更加淡定。久而久之,耳鸣虽然客观上一直存在并且有加重的趋势,但我却在听音乐时能够忘记它。或者说,我把它当作背景噪声过滤掉了。耳鸣让我对音乐更加珍惜,让我更加贪婪地汲取,把音乐更多的融入到血液当中,铭刻在心里。这样,即使有一天不能用耳朵去欣赏音乐了,我还有血液在流淌,还有心在聆听。□

编辑: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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