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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汀乐谈——马勒音乐中的乾坤

2016-9-28 18:11:51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海汀

在党校文化建设班学习,同班有位吴女士。她留着短发,身材瘦小,弱不禁风的样子,脸上似乎也缺少些其他同学那样的笑容,显出一种特殊的冷峻气质。我从没想过会和她有什么样的交集,直到那次音乐选学课以后。

这是一堂音乐鉴赏课,一位音乐学院的教授用自己卓越的音乐素养以及出众的口才,向大家推销古典音乐。吴女士也来听课了,且正好坐我旁边。我发现她和我一样也是古典音乐迷。在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她突然问我:“你怎样看马勒的音乐?”这个问题本身就让我有些吃惊。马勒的另类让许多人望而却步,我没想到她谈起音乐却会从马勒开始。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我们就已经到了宿舍跟前,于是,我匆匆把自己写的一篇关于马勒的文章推荐给她。

我的这篇文章标题是《我为什么对马勒敬而远之》,大意是马勒的音乐太过灰暗,总是展示生死悲悯的题材,因此,“我把他的音乐只能深埋起来”。

但是,几天过去了,她对我的文章一点回应也没有。

终于有一天,我们吃过午饭在湖边散步时碰到一起,她不等我问起,就对我说:“你知道吗?我是因为听了马勒才喜欢古典音乐的!”

我又是一惊!我知道有人喜欢马勒,但我没想到眼前这位文文弱弱的女士就是。她的这句话,也正是对她没有回应我文章的解释。

我历来以为,马勒是古典音乐的告别者。而且,马勒的音乐宏大且晦涩难懂。就像解数学题,我们一般要循序渐进,从最简单的做起,难度逐渐增加,直到解开终极难度的题目。马勒的音乐就好比这终极之题,那是音乐欣赏的终结篇。所以,先听马勒的音乐,才喜欢古典音乐,这让人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实际上,接下来,我们对马勒的谈话并不多,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在这个话题上我们见解不同吧。但我们还是谈了不少音乐,她谈到喜欢听柴科夫斯基的曲子,这点和我有共鸣。

但当后来班里搞荐书活动时,听了她的荐书发言,我似乎对她与马勒的“疑案”有了答案。与其他同学大都推荐文史类著作不同,她推荐了《地球编年史》。这可是美国学者撒迦利亚·西琴编著的揭示自然奥秘的鸿篇巨著,他用独特视角试图揭示人类、地球乃至宇宙的基因和密码。联想到吴女士前面说过她对科幻小说《三体》的见解,我对这位文弱的女子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她的大脑里,装着怎样的与众不同的宇宙?

我忽然也明白了吴女士为什么痴迷于马勒。在那节音乐鉴赏课里,音乐教授疏理了对音乐理解的误区。“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故事广为流传,但这个故事把人对于音乐的感知具像化了。没了钟子期,有人如果从俞伯牙的音乐中没有听出“高山流水”,却听出了“鲜花阳光”,难道就错了吗?我赞同音乐教授的看法,同一段音乐,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理解,但这没有对错之分。由此看来,俞伯牙因为失去钟子期而摔琴的举动是自负而愚蠢的。对于马勒,岂不也是这样?我和许多人一样,听出了马勒的灰暗与迷茫,生与死的对抗,而吴女士对马勒音乐的感知却脱离了常人理解的定式。她可能却听出了自然的天高地迥,就如《三体》中恒纪元与乱纪元的交替变迁。这正是马勒音乐与她的感知的契合。

对于马勒的那些交响曲,我以前的理解总是夜与昼的更迭,生与死的交会。现在看来,自己胸怀太小,或许没有参透马勒音乐的乾坤。从吴女士那里得到启发,再听马勒的音乐,确实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我竟然不自觉地把马勒的九大交响曲与《地球编年史》巨著联系了起来。忽然觉得,它们或许就是一种事物的两种表现。

有人说马勒的作品“充满着神学的意味”,这不正是马勒音乐中所包含的宇宙吗?古人是因为不理解宇宙才创造神,所以,听出马勒的“神味”者,或已接近了马勒音乐的根本,只是,没有把“神”转化为浩瀚宇宙。

而吴女士,她不用世间看似正常的思维来看世界,脑海却似也蕴藏着无边苍穹。这一点,可能和马勒相近。

可见,同一首音乐或同一人的音乐,我们自可多变换些思维来欣赏,或许会感觉别有洞天。

这个小女子,给我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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