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0日 星期五
中国矿业报订阅

海汀乐谈——闲谝歌剧

2016-12-7 16:48:02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海汀

有人说,人的一生如果有什么事情非得要做的话,那么看一部歌剧便应是其中之一。此话似乎绝对了些,但却也道出了歌剧作为一种艺术存在的独特魅力。说来惭愧,我自认为是音乐迷,但这半生真正在剧院看过的歌剧却寥寥无几,更是从没看过一部真正的世界著名剧目。这不,前几日国家大剧院上演多尼采蒂的经典歌剧《唐·帕斯夸莱》,本来下决心去看的,最终却又未能实现,甚是可惜。但歌剧的影像我却看了不少,并对其的发展演化也作过一些粗浅的探究。今天就闲聊一下,以弥未能现场观剧之憾。

按传统的说法,歌剧原产于意大利,对于国人来说,是地道的舶来品。歌剧在西方原文为opera,翻成“歌剧”似乎不大对。opera一词是从意大利文opus衍生而来。opus原意只是“作品”,并无“歌之剧”的意思。但opera按最早意大利人文主义者的解释,意思是dramma per musica,即以音乐作为手段的戏剧,或者说是通过音乐展现的戏剧。如此看来,opera最确切对应的中文应该是“音乐剧”。莫扎特、威尔第等歌剧大师正是以此为目的,一丝不苟地创作opera。但中文却把opera翻译成“歌剧”,而“歌”者,与“音乐”一词相比,内涵却要少了很多。这也就罢了,有意思的是,我们却把“音乐剧”这个词给了musical。与musical来比,opera中的音乐显然要更加复杂多彩,不仅要“歌”,而且有“咏”、“叹”、“吟”、“叙”,再派生出“咏叹”、“咏叙”、“小唱”、“吟说”、“宣叙”、“诵唱”等等。大师瓦格纳更是让管弦乐队在opera中占据重要位置。所以说,比起opera,musical充其量只能算是轻型小歌剧。因此,opera才更有资格被称作“音乐剧”。不过,“歌剧”这个译法的错误已约定俗成了,也就没法改了。

有人甚至把歌剧的源头指向了古希腊。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一群文人智士认为,早在古希腊的戏剧中,就有合唱队的伴唱,有些朗诵甚至也以歌唱的形式出现。他们因此认定,在古希腊悲剧中,音乐的位置非常重要,一定是贯穿剧情发展始终的。但音乐不像文学和美术那样有作品传给后人,究竟古希腊悲剧中是怎样演绎音乐的?这无人知晓,但却给那些好事文人音乐家以很大的想象空间。他们声称古希腊的音乐是在舞台上直接参与戏剧情节的,因此,他们便“再造”了这种场景,结果不成想却促成了歌剧的诞生。

其实,歌剧诞生之初只是一种在贵族圈子里传播的所谓“高雅”的人文艺术,素材往往取自于古典神话,音乐也着意于表现诗词的曲折变化和美妙意境。歌剧有故事,有音乐,有舞蹈,这是何等的好看?美妙的东西就不会仅仅局限于小的圈子了,不但王公贵族喜欢歌剧,平民百姓也喜欢的不得了。于是,歌剧很快就成了大众娱乐的艺术品种。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走向平民本是好事,但因为平民看戏主要是想看剧情,看的是新鲜,哪有把一部剧翻来覆去看的道理?看戏的人多了,供不应求,为了不断推陈出新,歌剧创作自然就粗制滥造。据记载,有的写作快手几个星期就能写一部歌剧,正所谓萝卜快了不洗泥,音乐质量和艺术品位也就大打折扣了。但你还别说,这样的快手中也不乏高手,如罗西尼、多尼采蒂等,他们写起歌剧来可谓“快准狠”,不像贝多芬等德国艺术家那样作曲时绞尽脑汁才能完成。难怪老贝等又是鄙视又是妒忌。

但艺术最终沉淀下来的是精品,就如电影一样,还是那些音乐大师的经典歌剧作品留存于世。

说起歌剧不能不说咏叹调。有人说咏叹调是歌剧特有的标记,但其发展演义过程却没什么光环可言。歌剧套路定型以后,剧情已被挖掘得差不多了,旋律的华丽和歌喉展示便渐渐成了人们关注的中心。这样,咏叹调这种靠歌手花腔炫技展现的唱法正好击中了人们的感官。人们趋之若鹜,不管剧情了,只要有咏叹调就行。

我曾在《天籁之音》一文中谈到过阉人歌手。阉人歌手正是在咏叹调大行其道时产生的,所以说咏叹调乃至歌剧的发展是夹杂着这些丑恶在里面的,难怪很长一段时间,有见识的文人中很少有为歌剧说好话的。特别是瓦格纳,他虽成为歌剧大师,但却对以前的歌剧嗤之以鼻。

但不论怎样,直到现代,咏叹调确实是歌剧的特色名片。有人去看歌剧,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欣赏歌唱家的歌喉。就比如《茶花女》、《唐璜》等名剧在我国上演,用外文演唱的歌词恐怕没几人能听明白,国人们也便只有在咏叹调出现时感觉陶醉和兴奋。把咏叹调单独拿来演唱也大受欢迎。帕瓦罗蒂哪一次高歌《弄臣》中的“女人善变”不是迷倒一片?但问问有多少人听懂了歌词的意思?其实这是剧中花花公子自我炫耀的唱段,按内容来说是一点正能量也没有啊!歌唱家爱唱,人们也爱听,只是因为那旋律令人荡气回肠。

咏叹调绝不是衡量歌剧好坏的惟一标准。歌剧中应该重音乐还是重歌词和情节,历来是有争论的。莫扎特显然是把音乐放在首位的,歌剧只是他展示自己音乐的一种特殊形式。他曾形象地说:“在歌剧中,歌词理应是音乐顺服的女儿。”但百年后瓦格纳却完全唱了反调,他认为此前的歌剧里音乐喧宾夺主,忘了自己的身份。但大师们只是自负的表述,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了。莫扎特是最好的音乐家,但他没有在歌剧中为了音乐放弃戏剧的根本。瓦格纳认为自己首先是戏剧家、哲学家、思想家,然后才是作曲家,但他的歌剧却是用交响乐般的音响编织的躯体。虽然他一直反对歌剧音乐脱离歌剧本身而存在,但他的歌剧音乐片段却频频被乐队单独演奏。

莫扎特与瓦格纳,两个伟大的艺术家,理想不同,风格不同,出发点不同,但却殊途同归,这也是一种奇观吧。□

矿业报官方微博

返回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