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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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钻机编录进行到底

2017-1-5 15:45:03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詹海燕

1988年7月,我刚从学校毕业就被分配到贵州省地矿局105地质大队主要从事野外钻井编录工作,一直到2002年才回到队部机关。这十数年间,留给我最深的记忆就是那一截截记录着地质历史的岩芯,和一个个看似相同却又不同的钻井机场,以及那一段段留下了我们编录人员足迹的泥泞小路。

记得1996年春节刚过,天气异常寒冷,水银洞金矿再次进行勘查。当时,这个矿还没有这么响亮的名字,就依据村民组的名字,叫岩上金矿。我们队第一次上贞丰三岔河岩上金矿是进行带钻普查,5个钻孔孔孔见矿;第二年,我们与加拿大丹斯通公司合作,打破了冬天不出队的惯例,20多个人租住在村里的公棚,各作业组都紧锣密鼓地工作,抓住一切时间赶进度。

那时我就负责钻探编录。天刚放亮我就起床,穿上及膝的雨鞋,以极大的勇气出了门,瞬间寒风就急迫地包裹住了我,几分钟便手脚冰凉。眼望四周,大山横亘重重叠叠,弯曲的山路蛇行绵延,时隐时现。山上很安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连鸟雀的叫唤都听不到。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这是每天要上机场收集进尺,统计后向大队汇报进度。

冬日的高原总是阴沉沉的,山脚弥漫着雾气,逐渐向山上聚拢。渐渐地阴沉的天下起小雨,针尖似的滴落下来。雾越来越浓,隔着几米不辩来人。事实上,我不用去辨认来人,因为根本用不着担心碰着人,这样早的时间,这样浓的雨雾,村民们都在屋里向(烤)火,项目部其他作业组也是上不了山的,就在室内做资料整理,全当是休息了,但这天气钻探作业影响不大,所以我们钻探组就雷打不动每天上山。

都说钻井是地质队员的探头。我的钻工兄弟们虽然整天与油污打交道,与铁制钻具为伍,但却有一颗探索的心。冰冷的钻机在他们面前是温顺的也是亲切的。他们轰隆隆地开动钻机,旋转钻头,一点点向地底深处探索。坚硬的岩石在锐利的钻头前全无招架之力,乖乖缴械,一节节岩芯从取芯器中吐出,然后洗净,按序整齐地码放在岩芯箱内。做着这一切,粗犷的钻工兄弟是多么细致。在编录时,我不仅感受到了地球的温度,同样也感受到了钻工兄弟的温度。

我似乎走在世界的尽头,在迷雾中摸索。当时,我除了要做4个孔的编录,还要收集钻孔进度,检查其他人编录的质量,也就是互检,这样的情况我必须赶在别人前面把自己的事先做,所以我提前出了门。

雨鞋是山上人员必备之物,没有雨鞋在山上是寸步难行。因为我的鞋早已成了“水鞋”还没有干,今天穿的是别人的雨鞋。连续十几天的毛毛细雨,让路变得很是泥泞,就像打田似的粘稠,一脚踩上去,就听到脚下“噗哧、噗哧”挤压空气的响声,而要提脚时更为困难,需要使劲地向上拔,以摆脱黄泥的吸力。走上一段距离,两条腿便发软了。脚下粘住的黄泥也越粘越厚,走不了几步,雨鞋就成了标准的“厚底松糕”鞋,这时的鞋子重得迈不开步,只好在路坎边使劲地甩泥,要是遇上石头那就更好了,就可以好好地让鞋和脚轻松一下,在石头上刮泥很方便。这样的折腾让人很累。

由于没吃早饭,空空无物的胃忍不住提了意见。项目部为了作业组方便,实行两餐制,早上9点来钟吃了早饭后上山,四五点钟下山后吃晚饭。到钻机上的路并不算远,只是几个机场转下来,路就显得漫长了。在这条漫长的路上,只有钻机隆隆,穿过浓雾向我迎来,提醒着我前进的方向。

行进在这段近乎停滞的时空里,我常常想,为什么我要来从事这个行业,想起省城的繁华,想起幼小的孩子,想起年迈的父母,为什么我要承受这般的苦痛?这样的问题总是在寂静的时候从我脑海深处浮起,但往往也是没有答案,没有头绪,但在这个细雨浓雾的早晨,我仿佛找到了答案。

我对地质并不反感,自小就是在地质队长大,可以说浑身带着地质的气息,毕业后我又回到了这个起点。走进地质队,看着身边那些充满热情的地质汉子,体会着找到矿产时的那份激动,我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选择了这一行,我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了,不是吗?无论以后去做什么,至少今天我还在地质队,那就把事做好。今年需要我在这儿从事钻探编录,就说明这儿这台钻机、这个钻孔需要我,我就有这个责任坚守使命,哪怕只是一个钻孔的编录,也要把钻孔编录进行到底。

离开矿山二十多年,低矮破烂的茅草屋,望不到头的山路,泥泞湿润的场景,以及那个早上的醒悟时时闪现在我的脑海。如今,当你走进贵州贞丰水银洞金矿,望着眼前高耸的井架、整洁的厂房,难以想像十多年前那个贫穷而荒僻的山村会变成这般模样。看到工人从灰黑色的岩石里提炼而成光芒闪烁的金条,看到当年的村民都修建起小楼房,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如果让我站在钻井前,我还是会选择,把钻孔编录进行到底。□

编辑: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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