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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乡愁

2017-6-9 15:17:06 来源:中国矿业报社 作者:雷长江

父亲是一位矿工,1964年支援西南三省建设从阜新去了贵州。那一年,还没有我。

我三岁的时候看见父亲回来,藏在奶奶身后怯怯地问:“那个人是谁呀?”奶奶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连你爸都不认得了!”这就是父亲给我的最初印象,陌生而神秘。父亲工作的地方被奶奶称为深山老峪,因为太遥远了,每次回家坐火车都需要5天5夜才能到达,从东北到西南,几乎穿越半个中国。

父亲一年只有一次探亲假。记忆中父亲的假期总是很短暂。有一年我家盖房子,父亲足足在家待了3个月。直到最后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他不得已放下手中的活计,动身启程。

父亲不算喜欢他的第二故乡,虽然那里山川秀丽,风景优美,但是南方阴冷潮湿的气候让他这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有诸多的不适应。父亲的独身生活可谓单调乏味。为了打发难耐8小时之外的时光,他买来木工书籍,自制工具,悄悄地学起了木匠。他利用矿山废弃的松木料,自己精心设计制作了两把折叠椅和饭桌,那是他成功的杰作,因此不远千里从贵州坐火车再探家的时候背回来。

当时,还是孩子的我能够在中国地图上精确地找到那个叫六盘水的城市,一个名叫老鹰山煤矿的黑点,那是父亲的第二故乡,印象相当深刻,因为每个月他都会按时从那里寄来我们娘几个的生活费和给母亲的信。父亲的钢笔字遒劲有力,虽然他只有小学文化,但字字句句渗透着对北方亲人的惦念与热爱。

那些年父亲只在家里过过一个春节。有一年过完春节,他走了才1个月,奶奶就病故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只能在遥远的大西南默默地为奶奶送行。整整工作了30年,直到退休回乡,才结束了和母亲的牛郎织女的生活。

如今父亲已是75岁的老人了,但他总是念叨贵州,不知道那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们打趣道:“你不是讨厌那个鬼地方吗?”他说:“毕竟在那里待了30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知道有一种乡愁在他心灵深处悄悄蔓延,慢慢生长……□

编辑: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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