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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铜草花

2018-12-10 8:56:40 来源:中国矿业报社 作者: 方咸达

邂逅是一种遭遇的美丽,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铜草花是种伴铜生长的特色植物,有铜矿藏的地方就有铜草花。从小就在矿山中长大的我,第一次邂逅这种美丽的花草,却是在湮没在岁月中的井边铜矿遗址上。

孟冬时节的一个晴天,天气渐寒。上午8时,我们一行5人从铜陵市区出发,驱车前往江北枞阳县境内的原铜陵有色井边铜矿。车刚到钱铺镇,好客的镇委员章训平早早就在路口等候,他陪同我们考察位于钱铺镇鹿狮村的井边铜矿现存的工业遗迹。在车上,组织此次考察的铜陵市政协委员、铜陵有色公司组宣部副部长王新疆感慨道:“铜陵有色公司注定和钱铺镇有着不解之缘。40多年前,铜陵有色曾在这里开过矿;40多年后,铜陵有色与钱铺镇九个村中的七个村结成对子,委派干部驻村帮扶,协助当地农民脱贫致富。”

井边铜矿对于我这个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有色矿山子弟来说,是相当陌生的,或者说在我参加工作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这座矿山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闭坑了。但是,对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参加工作的第一批铜陵有色建设者来说,井边铜矿就是一面红旗,在铜陵及其周边地区是赫赫有名的,它在“二五”至“四五”期间曾是铜陵有色主力矿山之一。

车行在去往矿区的路上,我看见村村通水泥路面宽敞平稳,两边层林尽染,稻田金黄,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楼房屹立其间。同车5人中,除了我和周宗雄老师是第一来井边铜矿外,朱益华、黄长春两位老同志都曾来过。今年已72岁的朱益华,上一次来井边铜矿时还是1973年,距今已45年了。岁月弹指一挥间,曾经朝气蓬勃的青年已变成古稀老人,朱老感慨万千,但是激情却没有减弱,他跟我们讲述他当年来井边铜矿路上的趣事。

1973年7月,盛夏时节,朱益华在凤凰山铜矿工作,他因公要到江北的井边铜矿参加一个会议。当时交通十分不便,朱益华和另两名同事清早从凤凰矿坐车到市区,然后又转车到横港码头,乘小轮去枞阳县桂家坝。当时小轮中途要在大通镇码头停靠一个多小时,他们一行三人正值风华正茂,都特别好玩,他们就下船到大通街上闲逛,不知不觉中错过了上船时间,而小轮一天只有这一班。参加井边铜矿会议时间是第二天上午8点,三个年轻人开始着急起来,到处打听如何能到达井边铜矿。大通的一位码头船工好心地给他们出了一个点子,让他们步行到江北的桂家坝。这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当时已是下午一点半左右,朱益华他们顶着三伏天的烈日,顺着大通马路步行了15里来到梅埂,然后惊魂不定地坐着随波起伏的小木划漂到江北,再步行40多里土路。当他们疲惫不堪地赶到桂家坝江边货运站时,已是晚上六七点钟了,此时已没有开往井边铜矿矿区的车子了,他们只好挨到第二天早上,搭最早的一辆拉精矿的货车赶到矿区。

当朱老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述他的人生囧途时,车子已到了目的地——钱铺镇鹿狮村,村党支书记王祥海已在村口等候。王支书用电话联系上鹿狮村桃园村民组组长吴宏德,请他作考察井边铜矿遗址的向导。不一会儿,吴宏德拄着一根拐棍来了,他有只腿不太好,他说他今年60出头,从小在井边铜矿上长大。

井边铜矿整个矿区现存的建筑遗址都依坡而建。在坡底,我们最先参观的是矿招待所。招待所分上下两层,建于1970年左右,建筑保存完好,除了部分窗户换成铝合金以外,外观基本与当年一样,现已卖给私人做民宅,一层房间因潮湿放些杂物不住人,二层居住有三户人家。1973年7月,朱益华在井边铜矿开会时就住在这个招待所,他虽只住了两个晚上,但他如今仍清楚地记得住在二楼靠楼梯口右边的那间房间。45年后物是人非,朱老在招待所徘徊了半晌,临走时还让我在招待所门口给他照相留影。村民组组长吴宏德介绍,招待所只是安排外面来人住的,当时在矿区上班的职工大多没有住房,都借住在当地村民家,一个月房租费2~3元。

离招待所不远处就是职工俱乐部,是矿内开大会和搞文艺演出的地方,建于1975年,剧场可容下1000多人。俱乐部正门的外墙还如昨日一样颜色,只是攀附上绿网式的爬山虎,给人一种岁月的沧桑感。从俱乐部门口挂着的招牌上看,这里曾做过某企业的木器加工车间,但现在也废弃不用了。吴宏德说,井边铜矿1979年停产闭坑后,俱乐部移交给当地政府,政府每次开大会都在这里面,但后来由于此地大雪多,房顶受到损坏,后来就不在这里面开会了。

井边铜矿的原党委办公室在职工俱乐部上面,始建于上世纪60年代初,现还保存有三四栋平房,现已成为民宅,屋梁、外墙等主体结构还保持原样。原党委办公室大门的外墙上还依稀能看到“人民万岁”的标语,不知可是当年的遗迹?同行的周宗雄老师是铜陵市诗词协会会长,退休前也是资深的报社文学编辑,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到井边铜矿,但是他对井边铜矿的历史很是清楚。他曾特邀编辑《我与铜陵有色的故事》系列丛书,书上就收录了几篇关于井边铜矿的回忆文章。

他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铜陵有色公司有三个先进标杆典型,一个是铜官山铜矿松树山火海夺铜,另两个典型都在井边铜矿。建设于“一五”末的井边铜矿,属于简易投产,但由于仓促上马,生产系统不配套,实际生产能力达不到设计要求,且矿区交通十分不便,条件简陋,但是矿工们克服重重困难,年年完成生产任务,井边矿设计能力为年产500吨铜料,1972年完成任务为1317吨,“小矿大打翻身仗,产量翻番又拐弯”的井边铜矿成了铜陵有色的标杆矿山;而另一个典型就是井边铜矿优秀共产党员、副连长张维宽的革命“硬骨头精神”。我曾在《我与铜陵有色的故事》书中了解到有关烈士张维宽的一些介绍。张维宽1930年出生在安徽庐江县泥河镇双塘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58年底,他来到了井边铜矿工作。旧社会穷苦出身的张维宽,虽然认字不多,但他一直坚持读书学习,树立“身在矿山,开发矿业”的雄心大志,在组织的关怀帮助下,各方面进步很快,第二年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哪里最艰苦,哪里最危险,张维宽就肯定在哪里。1970年10月,张维宽被提拔为井边铜矿采矿连的副连长。地位变了,可是他矿工的本色丝毫没变。1971年5月11日,张维宽因公牺牲。当时的井边铜矿发出了“向烈士张维宽学习”的号召,铜陵市广大矿山职工和周边群众自觉加入到学习活动中,学习活动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在井边铜矿的原党委办公室右侧,耸立着一个高有十多米的三层碉堡,很是醒目。吴宏德告诉,碉堡建于文革时期,是矿武装部放置枪支的地方。吴宏德又带我们来到变电所,他说,他所在的村是枞阳县第一个用上电的自然村。变电所的电来自于佛子岭水库电站。在建变电所前,矿区生产及生活用电都靠柴油发电。井边铜矿闭坑后,变电所移交给当地政府,除供应当地乡村用电外,还转供普济圩农场,直到2000年左右才废弃不用。原井边铜矿的尾矿库与变电所只有一条防洪沟之隔,上面早已复垦,长满了高大的树木和茂盛的野草。变电所后面的不远处山坡上有些废弃厂房,那就是井边铜矿曾经的选矿车间。

站在一处高坡上,我才发现整个井边铜矿遗址被四周连绵起伏的竹海所包围。钱铺镇镇委委员章训平介绍,竹材加工是当地经济产业之一。他指着对面不远处一座巍巍耸立的大山说,那就是三公山,因其被枞阳、庐江、无为三县公有,故名三公山,主峰龙王尖海拔674.9米,是铜陵市的最高峰。章委员满怀憧憬地说,乡村振兴一靠产业,二靠旅游。位于钱铺镇鹿狮村井边铜矿工业遗址如果能保护开发好,和铜陵第一峰三公山、美好乡村有机的结合起来,成为乡村旅游的一个红色因素,即可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又可以振兴乡村经济。

下了选矿场陡坡,村民组组长吴宏德指着土路下面一个不起眼的硐口介绍,这是井边铜矿正150米平巷硐口,张维宽和工友们曾经就在这里上下班。我绕道下到硐口边,发现巷口已被淤泥和土石掩盖了大半,人已经很难进去了……

这时,我忽然听到有人在喊:“铜草花、铜草花!”我顺着手指的方向,果然发现路边有两丛紫红色花草开得正艳,二三只野蜂在花丛中飞舞。哦!这就是铜草花,似曾相识的熟悉。我想,铜草花我以前一定遇见过,只是没有注意它的存在。现实中有许多被遗忘的事物就是这样,只有当你用心去感受时,你才能从中发现它的美丽。

邂逅铜草花的美丽,也许正是如此吧!□

网站编辑: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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