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6月04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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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在防疫1.5线

2020-4-14 7:36:49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水禾

新冠病毒疫情让人猝不及防。大年初二一早,我就接到单位通知,在本地的人员要迅速集结队伍,开展疫情防控工作。与以往的工作不同,这次是以志愿者的身份主动报名到城区的各个路口进行防控。

临行前一天晚上,儿子反复提醒我小心一点。我想了好一阵,除了多戴几层口罩,再戴上帽子和一双厚厚的手套,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做到“小心” 了,把夏天的太阳镜拿了出来,想了想,我又犹豫着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简单收拾了一下,驱车前往值勤的路口。天色尚早,路灯还亮着,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缓慢经过,路过欣兰广场,为春节特意挂上的一排大灯笼看起来暖暖的。

高速公路出口临时搭建了两顶帐篷,里面拉了电线,摆了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还有一片呼呼吹着热风的电暖气,折叠床上堆着纯净水、面包和方便面,据说是领导带来的慰问品。

领了一个口罩和一件黄马甲,还有一个像玩具手枪一样的测温枪,换下昨晚值班的同志,我们就上岗了。负责这个检测点的老赵一再说,防护服和医用手套很快就到,大家各自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我的工作就是给车里的人测量体温,检测是否有发热症状。这个活看似简单,但早上空气清冷,测温枪时好时坏,动不动就罢工。根据夜班人员的提示,可以在腰上系一个暖宝宝,握着测温枪的手一直揣在暖宝宝里,保持温度,枪就好使了,可是暖宝宝也才有两三个,根本不够用,我干脆把测温枪捂在腋下,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平时高速公路有八个出口,此刻只开了两个,用路障划出的行车道上铺着长长的地毯,湿漉漉地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每隔一会,还会有人继续往上面倒一桶消毒水,每辆车都要从地毯上面压过。空气干冷干冷的,地毯边缘已经开始结冰,站在结了冰的地毯上,架不住寒从脚起,不一会儿,脚板就开始发冷,紧跟着脚指头也开始发麻,只能不停地跺着脚,见有车来了就赶紧围过去。

好在早上的车辆不是太多,远远来了车后,协助值勤的女警官都会给车发出停车手势。这个女警官我也不知道姓什么,从她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睛来看,大概也就二十来岁,其实与我们一起值勤的人有十多个,我大多不认识,都是从其他部门来的志愿者,严实的口罩下,只能通过身形和声音来识别,估计以后见了面也肯定认不出。

老赵跑来几次,说上面又有新要求,不光要测体温登记车牌号,还要让车里的人留下联系方式,车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样的话检测肯定时间延长了,我们不停地询问着“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这个貌似简单的发问与人的生命哲学问题不谋而合,更增添了某种寓意。

车辆越来越多,两条车道显得不够用了,难得的是所有车辆都能安静地排着队,没有按喇叭的声音。让我十分感动的是,不时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说声:“辛苦了。”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听起来却十分暖心。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结在垫子上的冰絮逐渐融化,临近中午的时候,检测点的防护服与手套都送到了。老赵说,我们的防护服是好不容易拨下来的,除了要保障一线医护人员的安全,也要保护我们的安全。因为我们是介于一线和二线之间的战士。有人悄悄说了一句,那就是1.5线喽。大家隔着口罩就笑了起来,不知别人怎么想的,我心里还隐隐有点骄傲呢。

穿防护服的时候,两条腿像棒打了一样僵硬,一是因为怕冷比平时多穿了点,再者可能站得太久了,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过去三四个小时了,这期间一口水都没喝,更别说吃东西了。帐篷里没有热水,早上带来的保温杯里的水还热着,拧开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穿上连体的防护服,上厕所是特别麻烦的一件事,能少喝就少喝点。据说,一线的医护人员为了节约防护服,都在尽量避免上厕所,甚至用上了纸尿裤,想想真是深有体会,越发让人敬佩。

或许是天气的原因,防护服才穿了不到半小时,头上就不停地冒汗,顺着耳朵往脖子里流,身上也觉得一阵阵发热,来时戴了三层口罩,最里层的那个已经湿了,贴在脸上凉凉的,无奈就摘下来扔掉了两个,丢到垃圾桶的时候还有些惋惜。这些日子口罩是最奇缺的,刚才在一辆车上,看见一个回族老太太还戴着花布口罩,我对老太太说,换个口罩吧,这种口罩对于病毒来说根本就不顶用。老太太把口罩扯了扯说,家里口罩少,就让孩子们戴吧。一个卡车司机,嘴上戴着女式的粉色口罩,看得出来戴了好几天了,外面那层除了边缘部分,其它已经发黑,可是检测点预留的口罩也不多,早都分发完了。车来车往中,更会让人感到所有人的命运都被绑在一起。卡车司机走了,不知他何时能换上新的口罩。

在帐篷里简单吃了一桶泡面,已经到了下午,也不知出了几身的汗,身上的防护服像铠甲一样沉重。薄薄的防护服其实没有多少重量,只不过是近一天的奔波让我体力透支才会有的感觉。衣服腿部也尽是泥点子,都是车轮轧在地毯上的水溅到身上的,泥水衬着白色的底子,看起来十分刺眼,也有些心疼。

下午的阳光直直照在身上,像火炉烤着一样,和早上相比,暖和得有点不像是冬天。公路像一条涂了油光的带子向远处延伸着,路边泄水沟里的薄冰开始融化,连片的蒿草在阳光下尽情舒展着坚挺的枝条,成群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呼啦啦从路的这边飞到另一边。北方的冬季总是这样呈现一片单调的灰白,却又不失灵动,像极了一张老相片,此刻让人更觉出了它的历久弥新。这里不久又会是草木复苏,一片生机盎然的情景,因为,春天来了。□

(作者简介 :水禾,原名陈丽娟,宁夏回族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国土文学创作班学员,宁夏文学院第四期(散文)研修班学员。自2001年起,陆续在《朔方》《黄河文学》《大地文学》等刊物发表小说、散文百余篇。现供职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自然资源局。)

网站编辑: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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