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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教授扶贫:“疯狂石”变“幸福石”

2021-1-14 8:23:24 来源:中国矿业报 作者:邓云涛 张祎

杨明星教授是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珠宝学院院长。他不仅是一位在国际上颇具影响力的珠宝专家,还是一位十五年如一日奋战在扶贫一线的扶贫能人。

湖北省十堰市竹山县,曾是国家级贫困县,这里拥有储量丰富的绿松石,但是却因常年无序开采,导致品质上乘的绿松石遭到贱卖,市场非常混乱。在杨明星的帮助下,竹山县绿松石从曾经无序开采的“疯狂石”,变成了当地百姓致富的“幸福石”。

从矿山开采、原石交易,到产品分级、质量监测,再到产业集群、规模经营,竹山绿松石产业的发展凝聚着杨明星的心血与汗水。

立志扶贫解难题

竹山县位于鄂西北秦巴山区腹地,拥有全国近70%的绿松石矿产资源,价值在3000亿元以上,被誉为“中国绿松石之乡”。然而,从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竹山县身处矿区的村民在“靠山吃山”心理的支配下,对绿松石乱挖滥采,不仅导致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还使绿松石资源浪费、原石贱卖,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此外,无序开采还威胁着当地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上百人患重度矽肺病,饱受病痛折磨,矿区内的抢劫、打架斗殴等恶性事件更是愈演愈烈、难以管制。

在此背景下,坐拥丰富矿产资源的竹山县却深度贫困,成为湖北省25个国家级贫困县之一。到2013年年底,竹山县建档立卡贫困人口48977户149040人,贫困发生率高达36%。

2005年,正值全国珠宝行业快速发展之际,一直关注着绿松石产业发展的杨明星应邀参加了竹山县绿松石文化节。在绿松石文化节热闹繁荣的背后,他看到矿区群众恶劣的生活环境、苦不堪言的贫困状况,目睹了优质绿松石资源被乱挖滥采、绿松石原料不断被贱卖到国外的现实场景。他心痛不已,暗下决心:“作为一名珠宝领域的专业教师,我一定要用专业知识改变这种乱象,让优质资源真正造福贫困山区,帮助竹山人民走上产业致富之路。”

杨明星的扶贫之志得到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的大力支持。学校党委明确,由杨明星所在的珠宝学院和相关职能部门组建责任单位,充分发挥学校的资源优势和智力优势,全力支持杨明星团队在竹山县开展扶贫工作。

有了学校的支持,杨明星的扶贫劲头更足了。从2005年开始,杨明星团队无数次奔走于竹山县各级乡镇和村落,经年累月地进行产业调研和方案论证,查阅了大量文献资料,参考借鉴其他地区、其他国家同等类型产业发展成功经验。他们的扶贫思路逐渐清晰:发挥高校人才、科技和学科综合优势,全面帮助竹山县编制绿松石资源保护及有序开发规划,发展绿松石特色产业,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带动群众脱贫致富。

整治矿山抓源头

发展产业是实现脱贫的根本之策。竹山县绿松石混乱开采无疑与产业发展背道而驰。杨明星认为,要改变这种状况,就必须整合矿产资源,实现产业集群发展。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不断优化竹山绿松石产业建设方案,反复做当地关键领导和相关企业家的思想工作,到处宣讲绿松石产业发展方向,终于促使当地政府和企业下定壮士断腕的决心:彻底关闭、整治、重组矿山!

2009年,杨明星被聘为竹山县绿松石产业高级顾问。就在这一年,竹山县绿松石矿山关停整治工作在全县全面铺开。县里成立了绿松石产业办和矿产资源管理综合执法大队,负责绿松石开发和矿山管护。竹山县对绿松石矿山实施“休克疗法”:封硐、断电、禁采,即矿硐一律砌封、非法炸材一律没收、矿区工棚一律拆除、采矿设备一律下山、电力供应一律切断。竹山县矿产资源管理综合执法大队日夜巡山护石,依法打击盗采行为。

截至2013年年底,竹山县砌封矿硐318个,查处盗采绿松石案件86起,抓获盗采绿松石嫌疑人160人次。沸腾的矿山终于安静下来,“疯狂的石头”也不再“疯狂”。

整治成效立竿见影。国内绿松石的价格应声上涨了三四十倍,绿松石价值开始回归。竹山县绿松石产业迈出健康发展的第一步。杨明星认为,这充分说明了竹山绿松石在国内乃至国际市场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更加坚定了发展绿松石产业的信心。

在全面封矿的5年间,竹山县组建了政府控股的国有独资公司——兴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公开竞标,该公司先后取得小林扒、小寨、金莲洞、寨沟4个矿区的采矿权,把绿松石资源牢牢掌握在政府手中。2014年,当地政府为了更好地引领绿松石产业发展,将4个矿区的采矿权依法公开拍卖转让,此举为政府实际带来6.8亿元的收入。

科技扶贫定标准

杨明星扶贫济困的拳拳之心和精湛扎实的专业技能,获得地方政府和广大群众的充分认可。受当地政府委托,他编制了竹山县绿松石产业发展“十二五”和“十三五”规划,目前正在编制竹山县绿松石产业发展“十四五”规划。《竹山绿松石产业发展“十二五”规划》开宗明义提出:将绿松石作为竹山县第一产业、特色产业、民生产业,予以精心打造和重点培育。

长期以来,我国绿松石缺乏分级标准,导致绿松石市场良莠不齐、优劣难辨,严重迟滞了竹山县乃至全国绿松石产业的正常发展。业界对于建立适合我国实际且具有较好操作性的绿松石等级标准翘首以盼多年,却迟迟未见出台。从2015年开始,杨明星团队耗时3年,足迹踏遍矿区的沟壑山间,采集了超过5万件矿石标本,最终圆满完成了绿松石标准的制定。

2018年,杨明星研制的《绿松石分级》国家标准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实施。这是全球首个绿松石分级国家标准,对绿松石品质的判定提供了重要依据。他还研制了湖北省标准《绿松石》《地理标识产品竹山绿松石》,使竹山县绿松石得到国家地理标志保护。

从此,竹山绿松石有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名片”,品牌价值迅速提升。2018年,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发布2017年区域品牌价值评价结果,“竹山绿松石”品牌价值评估为8.83亿元。

校地合作结硕果

在杨明星的牵头协调下,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对竹山县的绿松石产业发展给予大力支持。

2011年,学校珠宝检测中心竹山实验室在竹山县国际绿松石城揭牌。

2014年,学校与竹山县共建湖北省绿松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并将绿松石资源开发作为该校科技扶贫的重点项目。该中心承担了绿松石的产品质量检测、加工工艺指导、标准修订等,为竹山县绿松石产业发展提供了有效的质量监督和技术服务。

2015年,学校首批扶贫工作队进驻竹山县秦古镇小河村开展定点扶贫工作,按照“扶村、帮镇、带县”的帮扶思路,推动竹山县绿松石产业发展和当地村民增收。

2018年,竹山县县委书记龚举海来到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与学校签订了校地战略合作协议。

2019年,学校创新创业示范基地和大学生实习实训基地在竹山县绿松石产业学院揭牌,并在竹山县举办首届珠宝鉴定师培训班。学校以珠宝学院为主体,帮扶竹山县绿松石学院建设,协助竹山县绿松石检测中心提档升级为国家级检测中心。

2020年,学校协助竹山县人民政府将抖音全国绿松石电商直播运营基地落户竹山,此举将为竹山县绿松石产业销售收入年均增加10亿元。

公盘交易促发展

在杨明星的倡导下,2015年6月,竹山县举行了国内首个绿松石公盘交易。绿松石开采企业从配货、设标、投标到中标持续了3天时间,提供了546件共3000公斤绿松石原石,价值近2000万元。其中,3%的比例返还开采矿区乡镇和村组,用于改善矿区居民的生产生活条件及生态环境建设。

进入公盘交易的原石,由湖北省绿松石行业商会、竹山绿松石价格评估委员会、公盘交易中心和供货商四方代表组成底价评估小组,以不记名方式评出最低交易价格,再由买家竞买,入盘交易的原石每公斤价格在500元至5万元之间。

杨明星说:“公盘的好处在于调节市场,而不是以行政手段或者纯企业的行为去干预市场。一个产业的健康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而不是价格暴涨暴跌。绿松石这个产业刚刚起步,还不是很大,可能十吨、几十吨的供应量就会影响产业价格的波动,所以通过公盘调节市场,是促进绿松石产业持续发展的可行思路。”

如今,随着竹山绿松石成品质量检测中心、全省首个绿松石地方标准的建立,竹山绿松石从限区、限时、限量开采,到原石分类、编号、拍照、称重、铅封、登记、入库,再到入库原石由底价评估小组公开定价,最后到国际绿松石城公盘交易,形成了完善的交易流程。

产业扶贫管长远

竹山绿松石产业在发展初期,产业链条简、短、窄,表现为粗放开采、简单加工、单一销售、向产业链上下游延伸缓慢,产业业态陷入“大资源、小产业、低层次、少收入”的困境,绿松石行业整体效益不明显。

对此,杨明星建议当地政府整合资源、大力建设绿松石产业集群,形成一个能相互约束、相互促进、产业链较为完善的产业集群。在他的努力下,2017年竹山绿松石产业集群被纳入湖北省重点成长型产业集群。2020年4月,竹山县退出国家贫困县行列,顺利脱贫摘帽。

经过杨明星的“点石成金”,绿松石已成为竹山县第一大支柱产业,成为当地百姓的“致富石”和“幸福石”。截至2020年年底,竹山县各类绿松石经营商户达5000家以上,绿松石从业人员5万余人,绿松石产品占国内市场的80%以上,在国内具有不可替代的龙头地位,形成了近50亿元的产业规模。据竹山县扶贫办统计,全县约有1.1万人因绿松石产业发展而直接脱贫。

目前,竹山县建成了以“一城(国际绿松石城)、一园(国际绿松石工业园)、多基地(四大开采基地)”产业格局为依托,辐射全县5个乡镇的绿松石产业集群,全县各类绿松石经营商户达5000家以上。竹山县还建设了全国最大的绿松石珠宝饰品加工基地、交易集散市场、文化创意源头、产业信息平台、产品研发中心等,倾力打造享誉全球的“世界绿松石之都”。

在脱贫攻坚主战场上,精准识别是前提,思想扶贫是根本,产业扶贫是关键,真情扶贫是保证。在扶贫工作中,杨明星始终坚持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场战、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牢牢把握产业扶贫主线,为推动竹山县绿松石产业发展、助力竹山县脱贫摘帽作出了突出贡献,无愧为新时代教育扶贫、科技扶贫和生态扶贫的楷模。

【作者单位:中国地质大学(武汉】

网站编辑: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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